在韓劇《我的出走日記》裡找回紀德的《地糧》。它在好多年前進駐我的書架上,還記得閱讀它的時候處於很閒散的狀態,這些短句片語一次又一次的撫平當時對生活的煩躁與不安,讓人相信這世界上總會有一種冷溫般的目光注視著什麼,說些什麼,或是走過些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仍戀著這本書裡的輕描淡寫與烙印。
像是一種癮,再三盤旋在這些字句之中:
「我們的行為依附著我們,就像磷光依附著磷。固然這些行為在耗損我們,但它們也化成我們的光采。」
「家中的喧鬧聲隱約傳來。我慢慢恢復神智。我用溫水洗把臉,無精打采地走到外面的平地,在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無所事事,只等著夜幕降臨。我總是疲勞倦怠,不想說話,不想聽人說話,不想寫作。我讀到這樣一段:……我往前方看去 道路杳無人跡 海鳥振翅展翼 正在沐浴嬉戲……我得在此棲息…… ……他人迫我蟄居 在林間濃蔭底 橡樹下,地窖裡 冷森森這土屋 我已無比厭膩 暗幽幽那山谷 高巍巍的丘崗 悽慘啊這樹籬 披滿尖銳荊棘 了無樂趣的居驛。」
「人之所以不幸,乃因每個人總是在觀看,而且要令所見一切從屬於自己。」
「當此情才剛成追憶,我已認不出原來的自己。」
「選擇並非二者擇一,而是摒棄我沒做的選擇。我驚駭地意識到光陰的狹隘,發現時間僅有一個次元;它不是我期盼的寬闊跑道,而只是一條線,我的各種欲望擠在上面奔跑,必然相互踐踏。我總是只能單做這個,或單做那個。每當我做了這個,那個瞬即因此令我抱憾,結果我經常什麼也不敢做,彷彿張開雙臂,發狂似地呆著,惟恐合上手臂想抓住什麼,卻只能抓住單獨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