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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分為卷一<離島醫生>與卷二<瘋過澎湖>,共十三篇收錄作者在澎湖服役,長達兩年擔任醫官的生活。
此書為三十週年紀念版,作者用詼諧幽默的文筆,敘述那些誇張荒謬,卻又真實的親身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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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是規定。」
即使沒有出發去義診、村子內也剩不到幾人,醫務兵仍得努力憑空捏造事實,一切都是為了在紀錄上達到每個月規定的義診人數。
就算病歷上寫下的名字早在幾個月前就離開人世,為了維持規定數字,那四十人必須繼續存活。
一架直升機將開始陣痛的產婦送到島上,燈光、麥克風與攝影機跟在身後,為求畫面完美,決定將粗麻繩綁在救護車前方牽引,重拍救護車疾駛的畫面,當然還得先經過產婦的同意,這條新聞甚至成為當日的頭條。
最讓人意外的是,當他撥通電話詢問狀況才發現產婦僅三十四週,所謂的產痛竟是便秘引起的疼痛。
公文延遲送到,導致只有一日時間讓部隊的人惡補政戰教育實施績效抽查,於是醫官被迫從四百字左右的內容中擠出四十題問答題,這在實際運作上偏離了原先目的。現代社會類似情況層出不窮,尤其是例行性公事的抽驗、安全性的報表數據、稽查表等填寫,就像故事中那瓶為了「被檢查」而留下的過期藥品,有多少例子是實際檢查、而又有哪些是照著前面的記錄登記、修正,白忙一場只為了應付檢查呢?
❝ 不管你覺得事情有多可笑,再滑稽的事後都有嚴肅的一面。 ❞
在那個年代看來誇張的事件,背後的黑暗面是如此不合常理,為了應付規定而交的報告、總部派員的例行考察,可笑的僵化體制就像那本破破爛爛,不曉得從民國哪年開始就沒有再修訂過的勤務作業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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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與蝴蝶>,這篇也讓我印象深刻。追逐蝴蝶而誤闖跑道的小狗讓機場緊急封閉,一次次的補捉撲空,讓數架飛機下不來,全在上空盤旋,為了避免更多的損失,動用各單位人員去圍剿。
小狗瞬間有了多重身份,在指揮官眼中是飛機持續在上空消耗燃料的元兇、在某些人眼中是消磨時間的賭注、而有些人則將小狗當成得到懸賞金與榮譽假的目標、甚至是火鍋加菜的配料……
❝ 如果只是為了這些現代科技怪獸,我們可以義無反顧地消滅追逐蝴蝶的小狗,那麼遲早有一天,這些美麗的山水、海水的氣味、淡藍色的夜空、滿地開花的天人菊都會消失的。 ❞
雖然事件結束過了一年,小狗瘸著腿又開始自由自在地追逐起了蝴蝶,但當時在小狗中彈倒下後,作者做出拯救牠的決定,讓我們看到身為醫生對於生命的珍重。
遇到不得不做出抉擇的時候,或許生命重量遠比不上來自上頭的施壓,數年用著陳舊零件拼拼湊湊出的「老母雞」、因「年資」低於飛了 40 年的飛機而被駁回的新救護車申請等等……離島醫生不落窠臼的筆調,在笑看這些有趣的故事情節時,也深思許久那溫和的調侃與背後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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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從前曾經有過一個年代,我們都不怎麼滿意,卻又沒什麼好辦法。不過它已經過去,不再回來了。」
卷二<瘋過澎湖>。
不需理由的奔跑,讀完作者的書彷彿跟著跑出那兩年的一步步堅持,也明白了沒有什麼事情不能笑笑看待。
那個不再回來的年代被轉化為文字,原以為在離島服役日子會是枯燥乏味,從容的字裡行間是對軍旅生活與人生的省悟,澎湖深冬海風堅毅執著、熾悶的炎夏午後、或是夜裡手中拿著一大疊銅板,佇立於自動電話機前那排等候的回憶、機身以優雅姿態在空中畫弧,像是一隻夏日的漂鳥,艙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吐出夏季波潮似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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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只有侯文詠,可以把當兵寫成一部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