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在哪裡看過一段話，大意是這樣的：要了解過去的歷史、窺探過去的生活，就不能只讀史學家留下的資料，有時文學家筆下的故事反而更為真實。 就像《三國演義》，我們都知道他是小說，真假參半，然而無需過問真假，那些內容能夠穿越時代、歷經潮流篩選，最終「存活」並傳遞了下來。存在本身，似乎是比任何事物都要來得真實。 會有這樣的感嘆，是因為在讀第一章〈沒有飛機掉下來〉時，一方面覺得荒謬好笑，一方面又對於裡頭的「造假病歷」、「擺拍新聞」深思，這樣的概念似乎到如今依然沒有改變，只是平台變成了社群。 事情是這樣的，因為總部要來視察，屆時需要上交紀錄，以讓總部知道他們政治教育的成效。但明明沒有義診，哪來的紀錄？好奇的他隨手拿起病例一看，才發現事有蹊蹺，病例上的人，不是早已經死亡，他還收了白帖子啊？ 只見醫務兵理直氣壯地說：「他不能死。」因為總部規定個月義診數至少四十人，若人死了，怎麼湊？ 荒謬的還不只這件，後台有台直升機載著產婦來到這，他們為了展現國軍的「救難壯舉」大動員，拍攝了整個過程，但仍覺得畫面不夠好看，跑來和產婦誰：「實在很不好意思，我們剛剛畫面拍得不好，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們希望能重拍一遍，但是一定要經過妳同意⋯⋯」 如果我是產婦，痛得要死還要顧拍攝，肯定會想揍他一拳吧🙂 （而且為了畫面逼真，還用消防車拉一條繩索拖動熄火不動的救護車，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荒謬到像是喜劇段子） 另一個〈狗與蝴蝶〉也讓我印象很深刻，生命無貴重之分，然而在命令當前、在一個準備作戰的部隊之前，所有人就跟機器一樣，完成任務是唯一指令，任務是什麼，重要與否、有無意義，那都無關緊要。 那時書中的一句話打中了我—— 🔖如果只是為了這些現代科技怪獸，我們可以義無反顧地消滅追逐蝴蝶的小狗，那麼遲早有一天，這些美麗的山水、海水的氣味？淡藍色的夜空、滿地開花的天人菊都會消失的。 在現代工業盛行、資本主義的世界裡，這個問題依然存在。 還有驚險萬分的〈騎牆記〉，讓我想起了幾年前的台劇〈一把青〉，當罪名安上，你就是有罪，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牽連進兩個陣營的炮灰，但食之無用，棄之可惜，不用來做點什麼，長官的面子要往哪裡擺？ 這樣的事情，在當今也仍在發生，只是應用的情境更多了，不只政治，還有職場。 這些令我印象深刻的案例，似乎都指向「歷史重演」，只是換個形式、再來一次。就如同書中寫到「歷史的錯誤都是重複的，沒有任何一件錯誤不能找出相同的歷史。從很多觀點來看，人類比變形蟲實在好不到哪裡去。」 ///// 前陣子才讀了侯文詠《淘氣故事集》裡的〈請說國語〉，一方面被裡頭「頂嘴」一流的功力笑到不行，一方面也不禁感嘆幸好那個年代已經過去。 在《離島醫生》中，侯文詠也在序中提到，若有一天，越來越多人看了故事後，覺得這些太荒謬、不可能發生時，他反而會覺得開心，屆時他會說：「從前從前曾經有過一個年代，我們都不怎麼滿意，卻又沒什麼好辦法。不過它已經過去，不再回來了。」 儘管仍對這個時代不甚滿意，但相較從前，還是慶幸自己活在這個年代，起碼思想是自由的，閱讀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