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罪。他犯的罪是,體系一直排斥他,他卻一直想融入體系中。」
本書的敘事手法對我來說非常的不可思議,用第二人稱的視角,像在看電影,也像身在電影之中,和書中角色「你」-威利斯.吳的形象重疊。
閱讀的時候一直在困惑,我在看的是他的現實生活,還是在演戲,抑或是戲裡表演他的現實生活,或其實是他的現實生活就是在演戲。我們已經分不清,我們究竟是在戲裡還是戲外。
如同我們經常給自己或別人貼上的標籤或人設,究竟我們做的是我們本身最真實的模樣,或是我們的人生也不過是一場被體制揉合成的演出而已。
而身為美國亞裔第二代的威利斯.吳,這個大環境將他塑造的人設又更鮮明,平凡亞裔男、講話帶口音、路人(連配角都稱不上)、屬於唐人街、夢想要當功夫明星。
甚至不能抱怨自己的亞裔身分在美國被歧視,因為黑人的種族歧視更嚴重,但歧視有分成誰比較嚴重誰比較不嚴重嗎?我們一面覺得受委屈,又自問我們有資格覺得受委屈嗎?
雖然是在美國出生長大,講著流利英語的美國人,但當我們看到亞洲面孔時,還是會稱呼他為亞洲人。
「但反過來說,我也有錯。錯在我不該扮演這角色,任憑這角色界定我。結果入戲太徹底了,戲裡戲外分不清楚現實的分際線在哪裡,進而影響到我看人的觀點。我的錯跟大家一樣嚴重。物化黑人,崇拜黑人的酷勁。戴上過於浪漫的眼鏡看女白人,但願自己是白人,把自己匡進這個類別裡。」
我也曾照著鏡子看著自己的亞洲女性面孔,覺得自己應該謙虛、有禮、體貼、處處替別人著想,在和白人相處時自覺矮人一截,不敢展現自我。
我可以責怪體系,並在體系內演場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完美演出,或是認知到體系只是自己腦內搭建出的舞台,用來保護還沒準備好面對真正自由的脆弱心靈。
作者是台裔美國人,書中他不只一次強調自己的雙親是來自台灣,也讓我感覺作者有莫名的親切感。雖然對身為台灣人這件事還有很多未解的,深深淺淺的複雜感受和矛盾,但發現有很多台灣人,不管去了哪裡,心總會繫著台灣,用自由與包容滋養著我們長出新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