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保加利亞加入歐盟,基於遵循動物保護的政策,民間馴熊娛樂不再合法,一頭頭「
#跳舞的熊」被動保組織
#四掌基金會 帶到位於
#貝利察 的保護區「跳舞熊公園」。
馴熊師在中歐與東歐地區行之有年,許多吉普賽人以此為職業,並將技術代代相傳,他們在幼熊鼻子間穿上鐵環,以此控制熊的行動,他們牽著熊到各鄉鎮表演、娛樂孩子、給老人治病,終生與熊同吃同住,但不理解熊與人的生存需求不同。
「熊會試圖跟上吉普賽人拉弦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在跳舞,但實際上牠是在躲避疼痛。這些熊的一生充滿無止盡的痛苦。除此之外,牠們吃得也很不好,沒有足夠的運動,壓力也很大。」
馴熊師餵食蛋糕、酒精等食物,以為對熊是一種善待,實際上熊的健康狀況都很糟:「當你看到,這原本在大自然中如此強壯、甚至連鼻涕都不會流的動物,因為和人接觸,於是得了糖尿病、癌症、肝硬化、白內障,這真令人難過。我們對自己做了什麼壞事,我們也對牠們做了。」
馴熊師也不讓熊按照本能冬眠,因此在「跳舞熊公園」中,飼育員還得搭建小木屋,取代熊自行刨地的前置作業,按部就班地引導熊「學會」冬眠。「如果熊已經會冬眠,這表示,牠正往自由的道路上邁進。牠不只是活在今天、在當下,而是學會了為更艱難的時刻做準備。」
奴隸不見得想要自由,跳舞的熊也一樣,許多熊極不適應沒有馴熊師的指揮:「現在牠們的時間都是自己的了。 熊因此感到迷失。」
「可惜,我們的熊不只有奴隸的氣味,連心態也是奴隸的。過去二、三十年來,牠們已經習慣有人會幫牠們想,給牠們找事做,告訴牠們要做什麼、吃什麼、在哪裡睡覺。這對熊來說不是最好的生活,但是牠們沒有別的生活。」
四掌基金會的飼育員描述當熊從麻醉中醒來,發現自己的鼻子再也不會因為鐵環而刺痛的反應:「牠很驚訝,牠的鼻子沒有連著一串把牠綁到樹上或籬笆上的鐵鍊。這輩子第一次,牠可以自由移動。 牠完全不知道這一切代表著什麼意義,還有,牠要如何在這新的環境中自處。」
原來自由是複雜的,當熊幼小時就淪為奴隸,牠們是不懂自由的,後天學習也需要循序漸進,才能逐漸了解自由是怎麼一回事,但並沒有人教導後蘇聯時代的國家人民這一點:「在此同時,貝利察的居民孤苦無依,只能靠自己。雖然他們學習自由的時間比熊長,但沒有專家協助他們適應轉型。」
作者在前言中自述:「自從一九八九年波蘭開始民主化,我們的生活也是一場持續不斷的自由實驗。我們不停在學習,什麼是自由,要如何運用它,還有要為它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也必須學習,自由的人是怎麼為自己、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未來打算。」
以東歐「馴熊」的傳統為題,比對故鄉波蘭自蘇聯鐵幕轉型為現代民主國家的過程,沙博爾夫斯基發現即便在1980-1990年代期間,世界上有一大群人獲得自由,但他們並沒有準備好要迎接這自由,甚至也不想要自由,因為,人並不想面對改變中的世界,也不想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他們寧願讓馴熊師來告訴他們該怎麼做。
「比起疼痛,牠更害怕自由。」
作者沙伯爾夫斯基敏銳地寫出東歐人民在轉型國家中的痛點,但同為世界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下的台灣又何嘗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