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小時候一起拍了床墊廣告,閉眼安眠於床上,天使睡姿大受歡迎,人生卻未從此一路順遂;每當她遭遇苦楚總想到他,而他默然應和,通常是她獨自喋喋不休,彷彿體內積累的痛楚熙嚷,爭相從嘴裡爬出,他則只是傾聽,彷彿身體盛裝太多憂傷,嘴不封緊就要溢出。
他們陪伴彼此的低潮時刻,但從不過問,談了許多瑣事,但從不觸及憂傷痛楚的核心,排擠,霸凌,暴力,歧視,強暴,未曾宣之於口,卻聽見了卡在對方喉頭的無聲悲鳴。
童年的傷將用一輩子來還,主角兩人雖幼年成名,但生長在不健康的家庭,遇到不對的人,導致她永遠在演戲,舞台上演技拙劣,生活演技倒是精湛,而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想要,或能夠追尋甚麼。
剛進故事時如入五里霧,在理解故事脈絡前先行領略了主角的茫然和焦慮,沒有跟上作者的節拍,很容易被甩下車,然後滿頭問號,不過我倒是很喜歡本書文字的節奏感。
| ǫᴜᴏᴛᴇ | 光的質地變了,烤番薯色調。張口深呼吸,大力咀嚼秋日,空氣如薯片清脆。路上有人拉手風琴,誰倚窗拉小提琴,音色明明輕快,被秋日涼風濾過,入耳多愁。跟冰塊冷飲道別,胃腸忽然蕭瑟,渴望暖湯熱巧克力。開紅酒,小啜兩口,算了裝給誰看,早上直接喝掉半瓶,剩下的小火燉牛肉。市場出現南瓜,順便買幾顆肥美的紅肉番薯,還有多汁芒果,加上薑,全部攪在一起煮濃湯,一鍋橙黃好過秋。
陳思宏的文字有他的獨家印記——疾行的快板,一幀接著一幀的畫面,畫面變成動畫——《第六十七隻穿山甲》延續了這樣的風格,文字被他與她睡成酣眠囈語,與巴黎的空氣臭味相投,歡欣輕快地舞動著;主人翁狀態一旦變差,文字躁症大發,好似巨浪從他(她)的心底掀起,後浪驅逐前浪,拍打上了紙面,餘波盪漾。他的文字生命力旺盛。
Pétrichor,開頭他聞到Pétrichor,只想到那股不幸的霉味,終章他再聞到Pétrichor,好像不一樣了,也許這次被雨水沖刷過後,能得到新生。她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