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社會對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強暴一個女生,全世界都覺得是她自己的錯,連她都覺得是自己的錯。罪惡感又會把她趕回他身邊。」
現今社會上,面對被性侵過的人,都可能被迫貼上「蕩婦」、「不知羞恥」等標籤,遑論舊時代封建壓抑的社會風氣,更甚者,將受害者架上火刑架加以批判,或是將他們逼至自裁自毀,以逃離社會的輿論和壓力。在這種社會風氣下,環境成為加害者多次實施犯罪的溫床,讓他們變本加厲,受害者非但無法向外求助,也無法掙脫加害者的手掌心。
本書作者利用純粹的文字建構出房思琪的故事,一個開朗活潑的小女孩,經歷了絕望崩潰進而發瘋,最後被父母放棄丟進了精神病院。這就是一個血淋淋,而且在社會上曾經發生多次的案件。劇情中寫到加害者的抱團,以受害者多寡成為自己值得炫耀的「功勳偉業」,讓我相信這不只是個案,必定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不斷發生。
儘管是讀物,不像現實中直接呈現在眼前,但我仍看得很痛苦,沒辦法一口氣順暢地看完,在幾個段落將心情稍作修整,才得以繼續閱讀。作者的文字敘述具體帶著抽象,能夠理解她想表達的意境,也因為抽象,更能讓讀者發揮想像力,陷入想像空間內。
「我不能只喜歡老師,我要愛上他。妳愛的人要對你做什麼都可以,不是嗎?思想是多麼偉大的東西!」
被性侵後,無處抒發心情,也無法排解壓力,沒人能懂她的處境,房思琪為了不讓自己瘋掉,為了接受身為被害者的處境,她強迫自己愛上對方,說服自己兩人是相愛的,老師是因為太愛她,所以才會控制不住。
當她向自己的閨蜜訴苦,她想求救,卻因兩人言語交流上的落差,造成雙方的理解產生出入,房思琪說她和老師互相喜歡,所以做了戀人能做的所有事情。在怡婷的耳中,這是不倫、禁忌,師生戀本就不被容許,何況老師早已娶妻生子,房思琪成為了第三者,介入他們的婚姻,這讓怡婷唾棄、嫌惡她,也因如此,間接導致房思琪在世界上孤立無援,一步步踏入發瘋的境地。
年幼的少女自尊心強,不敢聲張「醜事」,連自殺都害怕別人的眼光,行為舉止活在世人的眼裡,舉步艱難,漸漸落入受害者的惡性循環。社會安全網有法律當作道德的最低底線,但加害者們秉持不被抓到,就不算犯罪,這種得過且過的想法,讓受害者沈浸在他們的淫威下。
如今網路、通訊發達,會讓這些案件減少發生,但能不能完全消失,還必須打上個問號,畢竟不是所有鄉村地區都擁有便利的通訊,只能希望社會的快速發展,能夠讓受害者在面對此類案件時,能鼓起勇氣揭發,並學會保護自己,僅有受害者勇敢努力站出來,指認他們,才可能讓這些事件漸漸消弭。
另外,除了房思琪的主線劇情,她隔壁相親相愛的伊紋夫妻是個支線劇情,看似相愛,卻藏著天天家暴的陰霾,鄰居姊姊善解人意,常常邀請房思琪去家裡作客,博學多聞喜愛看書,卻因為嫁進豪門後,被迫放棄學業,成為豪門太太,也成為丈夫發洩情緒的出氣筒,只要喝酒就會家暴。
「你不能白天上我晚上打我。」曾經哀求過,也曾經反抗過,最後認清了丈夫不會改變,才毅然決然地離開他,相對方思琪來說,算是個好結局吧。
房思琪和鄰居姊姊都身處不為人知的痛苦,曾經想互相傾訴,卻又擔心變成負擔,每次的欲言又止都是求救的訊號,但自身以難保,怎麼能夠回應彼此的求救呢,最終也只能把對方當成小小的避風港,暫時得以逃離深陷的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