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克里斯多福・夏布特的《孤獨》,最先感受到的是無比寂靜、漫長的時間。作者透過非常多的分鏡來傳達時間的流逝,畫格與畫格之間,可能只有細微的變化,像是海浪和光影的變化,海鷗從遠方逐漸飛來,這些無不都在傳遞靜謐、孤獨的氛圍。因此,閱讀這本書的時候,讀者自己也得靜下心來,才能慢慢地走入故事情節。
大概在第21頁,我們才終於在畫面中看到人——船長與水手,並透過他們的對話了解到,他們運送物資的燈塔裡住了一個畸形怪人,父母出自於關愛,自他一出生就將他藏於此處,與世隔絕、獨自生活五十多年,唯一陪伴他的是,父母留下的一本舊辭典,而他也憑藉著字典「想像」外面的世界來生活。
這本書的步調非常慢,我們直到第74頁才正式窺見到塔中的樣貌,第101頁才見到「孤獨」本人,並透過他的操作,了解到前面的「BOOM!」聲響、以及那些彷彿夢境、虛幻之物,其實全來自於他的想像。
在書中的「孤獨」一角,一直活在字典(語言)建構的世界裡,他透過字典中的詞語解釋來想像塔外的世界,然而,單靠語言符號來認識世界,是沒辦法真實地對應到現實,例如:當字典提到雙簧管(樂器名,具有音孔與按鍵),他的想像是上面有很多孔,要用鑰匙插入孔來發出聲音。
而這樣長年漫長的歲月,在新進的水手加入後有了變化。他在運送物資時,夾雜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有什麼能讓你開心嗎?」,而「孤獨」在相隔了75頁,經過了數次的想像,以及因意外短暫來到塔邊的旅人留下的報紙,開始對於「真實世界」感到好奇後,回覆了「世界的樣貌」來回應。
看到這裡其實非常感動,旅人一定沒有想過,他的一個小小的、關心的舉動,讓長期困於塔中之人對於外界有了好奇,且有了想要出發探尋的念頭。或許,未知會讓人心生恐懼,但未知也代表了可能性,唯有踏出塔外,才能自己用雙眼去證實。至於看到的世界究竟是會讓他感動或失望,那就留待給「孤獨」去發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