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名司法精神科醫師的角度與「患者」,又或者該稱呼為「兇手」相處,需要去思考或觀察的層面就從「為什麼要殺人」成了「為什麼會成為殺人犯」。
書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女子殺害孩童」、「女子殺害伴侶」及「恐怖主義」三章。
「女子殺害孩童」由作者的阿姨曾經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故事做為開端,一位母親殺死自己的孩子會是因為什麼理由?憂鬱?煩躁?妒忌?我想有一部份也是在產下孩子後,外界的焦點都在孩子身上,作為母親的女子儘管是經歷了許多的苦痛或辛勞,卻在孩子出生後完全離開了大眾的視野,不論是另一伴、親人,或是同曾身為孕婦的母親們,都可能會遺忘此時也需要照顧的母親。「自殺會帶給死者家屬的慘痛打擊,遠比自然死因還嚴重,因為家屬會不斷懷疑自己是不是曾做錯了什麼。而家人殺害家人,這意味著受害者連同加害者的人生,都將不復存在。」這樣的悲劇,會在家人心中留下無法痊癒的傷痕,這些生命的逝去,有如整個家族陷入了完全無法挽回的無限遺憾。
而「女子殺害伴侶」中,作者描述出女性的出手多半是出於「慢性地失去自我控制」,在一個壓抑著女性思想與行動的世代中,女性在大多數的情況下處於被控制的地位,挨打受罵的情形被視為「正常」,但那其中的泯滅人性可不能以習慣為理由就搪塞帶過的吧。這樣子累積性的失控也算是這個時代下的悲歌了吧,因為無法求救,也無人拯救,所以到達臨界點時,或許是為了守護孩子、為了守護家人,又或者單純是為了守護瀕臨凋謝的自己,於是反擊,這樣的結果也算是一種社會共業吧……
「恐怖主義」其實一直是很想去理解的層面,究竟是什麼樣的思想教育,又或者理念傳播,會使得來自四面八方的人民甘願為了這樣的願景去實行犯罪,又或是帶著大家自我了結。「判斷一個國家的方式,不是看它如何對待最高級的公民,而要看它如何對待最低級的公民」,「還要看一個國家如何對待它的頭號公敵,也就是激進派回教徒、極右恐怖分子拘留者和囚犯。」在面對極度厭惡的恐怖主義犯罪者時,到底是要基於人道而給予他們相同完善的監獄空間,還是視其如敝屣,可能也是會大大影響到囚犯出獄後(如果還可以出獄的話)對於這個世界或對於他所深信的主義的想法。
雖然這些成為兇手之前的心路歷程對我而言相對遙遠,但也真切地感受到家庭、社會對於人格與思想的重大影響,真心期許這個世界能成為更適合人們生存,且更少殺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