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影帶的故事跟所有科技媒介的故事有非常接近的發展模式:新生的刺激和興奮、本能的恐慌和抵抗、打亂又重組的秩序、雨過天青之後的百花齊放,最後上場的是遲暮將至的感傷和悼念。相信我,這個故事會比錄影帶裡頭的電影還要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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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經歷過租借錄影帶的時代?
還記得小時候有幸摸過一回,應該算是趕上了錄影帶時代末班車——其駛離留在原地的一團黑煙。
回顧自身記憶,還沒感受徹底時,錄影帶就突然消失,記憶僅餘一團迷霧,接著就成了現在愉快擁抱串流的「沙發馬鈴薯」。
葉郎的《從前,有個錄影帶店》描述的即為專屬於錄影帶的歷史,你可能會想說,老天,這是什麼年代的東西,現在串流不香嗎?串流跟錄影帶有關係嗎?看錄影帶的歷史能幹嘛?
可能除了舊物愛好者或是影癡、相關從業人員,應該不會有人覺得錄影帶的歷史有知道的必要。可能——對於多數人的確如此。
但我想,回顧錄影帶革命其實就像現今我們碰上應接不暇的AI革命以及不斷膨脹變幻的科技多重宇宙,有的產業選擇堅信「科技懷疑論」,一如當年雄霸市場的百視達,隨後走上產業末路;有的產業如當年的Netflix,覺察風動,進而順應時代趨勢的風向,轉變自身產業結構,在快速遞嬗的科技節奏中,站穩腳步。
而錄影帶當年掀起的革命,也確實深深影響我們今日的生活,比如我們能夠擁有安排觀賞影像時間的權力,而非由頻道業者、各大片廠決定你何時看、在哪看。而這樣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當年甚至掀起好萊塢各大片廠的驚濤駭浪,面對新科技破門而入,第一時間是恐懼而後全面抵制。
《從前,有個錄影帶店》從錄影帶尚未出現的年代說起,1970年代以前,好萊塢片廠不允許人們「擁有電影」,電影僅為一次性的體驗,限地也限時。當時許多影癡甘願冒著被逮捕或生命的風險,拼了命也要拿到電影膠捲,將電影的光影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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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以前看蠟筆小新,會有這樣的情節:小新如果有事情無法回家趕上動感超人節目,會請家人幫忙錄下來。
這樣的情節不難與書中日本Sony研發的Betamax錄影機做聯想,擁有錄製電視節目能力的Betamax,為這場錄影帶大戰吹響第一聲號角,往後是一次又一次的科技革命。
當時美國好萊塢vs日本家電Sony的法律戰,耗時九年,最後的結局成了我們如今的生活日常———現在我們按下錄影機倒退鍵,抵達影視歷史性的一刻:美國最高法院以「個人出於時光平移(time shifting)目的而對電視節目進行的完整複製不屬於版權侵權,而構成合理使用。」(觀眾可以決定自己觀看影視時間的排程),至此扭轉後世包括電影、音樂等著作權應用。
而沒有這紙判決,我們熟悉的網際網路,絕對不是當今樣貌!(試想我們瀏覽所有文字、圖片、影片,全部都有法規與稅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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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郎在著作細數錄影帶歷史遺跡,包括曾經的出租龍頭百視達的興亡史、好萊塢應對錄影帶的商業手段,與後續如何持續把控內容產製的主導權、錄影帶如何穿過銅牆鐵壁,躲過KGB的審查,侵入蘇聯主導的國家,影響俄羅斯、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文化發展甚至政治走向。
從「物」的變革,當然不能缺少「人」的故事。文中的人物故事立體化了錄影帶的物史,不管是Sony創辦人盛田昭夫、Netflix共同創辦人Reed Hastings& Marc Randolph等人,他們如何洞察新時代的機會,為新科技鋪路也是看點之一。
還有,錄影帶時代台灣又有什麼樣獨特的風景?霹靂布袋戲成為了台灣錄影帶特有種,以及飄洋過海的《豬哥亮歌廳秀》都是一道道經典的文化光景,甚至修理錄影帶的迴帶機,也將Made in Taiwan 送往全球。
科技革新的腳步總是飛馳,在串流之後,又將掀起什麼樣的感官體驗,大家都很期待。或許吧。
書中留下更多的,是往後的往後,人們又要以什麼樣的心情與態度,面對不會停止的科技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