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見人愛的天才小弟,為什麼會從員林到台北一路到柏林,越走越遠?
然而到底要逃多遠才能掙脫?
就像作者在故事開始前引用的,海明威<太陽照常升起>:去另外一個國家根本沒差別。從一個地方跑到另一個地方,你無法自我解脫,這毫無用處。
兩條明顯的故事線:過去的員林和現在的柏林。
🇹🇼在過去的員林,鐵道旁破舊的樓房裡,美麗的髮廊老闆娘“美麗”帶著三個不同爸爸的小孩,大姐,大弟和小弟,靠著上樓的好人們,勉強糊口。
🇩🇪在現在的柏林,破碎的大姐隻身來到這裡找尋並投靠,多年來連一句話都沒說上的小弟,看似光鮮幸福但內心深處和大姐一樣破碎的小弟。
🇹🇼員林線,靠一個個的好人穿針引線,我們看到了三個小孩在媽媽忙著按奈各方好人時,如何自己長大。大姐和小弟如何互相陪伴,國際大戲院如何成為他們被迫早熟的重要地標。而虛構的員林,透過這些好人的嘴臉與形象,變得鮮明又立體。
🇩🇪柏林線,大姐和小弟之間複雜的情緒,糾結,伴隨童年記憶,混亂的既視感。既在他鄉也在家鄉。兩人從一開始的忒不自在只好相敬如賓,中間好長一段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緊繃感,到終於爆炸撕裂爭吵。而最後的最後,我們終於知道,小弟為什麼破碎,為什麼逃跑,而大姐的心痛又從何而來!
作者寫人寫物寫氣味寫溫度的功力自成一格,華麗具畫面感,爐火純青。然而故事的張力來自於情感。大姐對母親的愛與恨,讓她既想變成母親,又恨不得她死去。大姐也好小弟也好,因為一輩子都在自我懲罰,無法愛自己也無法和過去的自己握手言和。兩人在柏林的公園裡瘋了似地要鏟去乒乓球桌下滿滿的口香糖,就像兩人合力一點一點地鏟去過去種種,互相療癒對方的傷疤,讓新的,乾淨的,無害的皮膚重新長回身上。
大姐在柏林,和小弟的爭吵後她甩門離開。作者寫道 “來到柏林,她終於嚐到甩門滋味,原來如此過癮。只是,甩門有時不是單純截斷聯繫,而是希望有人能打開關上的門,追上來,延續戲劇場面。她甩完門,站在樓梯間,一直等不到小弟開門。有好多人打開美麗甩上的門。從來沒有人想打開她關上的門。” 一直活得自責自怨的大姐,多想母親能在身後接住她,而她也可以溫暖地接住小弟。這樣的酸楚,作者寫得深刻,讓人鼻酸。
<新天堂樂園>這部電影可說是整部小說的引線,<蘇菲亞的選擇>的電影畫面也讓這個故事更具衝擊感。非常建議搭配樓上的好人一起服用!
誠實心得分界線---------
我住過員林也住過柏林,小說讀著讀著有時候會不小心出戲。
想起員林市場內角間的肉圓,飢腸轆轆。想起柏林市區裡角間的咖啡店,香味撲鼻。
折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