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道傷疤都必須放下、癒合,用自己的方式守著它,也很好。」
1945年,那架美軍運輸機,載著被日本俘虜的20名美國軍官,在二戰結束後,原本即將返鄉,卻因一場颱風,而墜機台灣東部三叉山,這場空難,毫無倖存者。
故事以三叉山事件為背景,並透過布農族人哈魯牧特與海努南這對好朋友相知相惜的情感,娓娓道出一則又一則,時代下所破裂的夢。
兩人自小的認識,對哈魯牧特來說,就像是遇見了一個能包容下身上所有坑洞的哥哥,照耀了處在黑暗,對自我身分感到疑惑的自己。棒球與海努南,就像是相互支撐夢想的元素,他們一起到城裡上學、進了球隊比賽,一起度過青少年期裡的大半日子。
但時代的國際局勢帶走了打棒球的夢;而哈魯牧特也從未想過,海努南有天也會被帶走。
故事以「現在、過去、現在」三個時間軸,把這樣停滯在哈魯牧特心中的創傷,描摹的非常細膩,尤其當看著他,決定加入三叉山救難隊前後所經歷的心境矛盾,都正體現著思念一個人,最浩瀚卻也最為內斂的壓抑,也被夢裡再次相遇的段落,給深深打動,那一部分的畫面在腦海揮之不去。
呼吸於高海拔的山群、溪川與月境湖間,作者就像是把這片蓊鬱所藏的故事,一層層的掀開。這本書看完心裡有逐漸脹大的痛,交雜著對二戰的醒悟與主角間無法繼續寫下逗號的感傷。很喜歡這本書的原因在於,我從一件事件認識了一塊土地,再往外延伸至族群與文化,而喚醒想對所有生命再次重新感受的熱度。
書中不只以原住民族的角度書寫這場事件,也在日本人與美國人的腳色中,看見我們無法指責誰對誰錯的時期。不斷讓我想到前陣子讀完的永遠的零,也是以小人物飛行員的故事,道盡二戰的文學作品。
生命大概沒有什麼真正的盡頭,但卻會不斷經歷「成為真正」的時刻,而我們會恰恰好的感受到它,或許帶著真誠的內在去看待曾無法坦然面對的,那就是一種吧。
而成為真正的人,也是生命蛻變,並不只是接受自己是誰,同時是一個對生命坦白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