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高興朋友要跟我借這本書,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抱著某些慚愧或僥倖,覺得不用寫這篇心得了。
倒也不是我不喜歡這本書,也不是因為我已經在讀書會上介紹過這本書,當然也許收到別人的饋贈總覺得一句像「感謝」的心得,應該要讓自己練習如膝反射般,才叫做有禮貌或禮尚往來。但我偏偏不想只是禮尚往來,這樣對待這本書,或這些女人的生命故事,我就顯得太輕薄了。
書中白描了七位女性從社會常模邊緣上彷彿三個標準差的失敗故事。看起來光怪陸離,你以為民視八點檔已經很灑狗血,但看了你才知道生命作弄人才不管是狗血還是人血。說是白描,這也是作者陳玉梅的功力所在,或說用某種謙卑去承接與拓印那些女性的生命故事,刻畫其中。不用誇飾,就能感受日常對生命的侵擾,襯托她們覺醒時的輕盈,有如書封上白點的灰塵與閃爍的星辰。
那是將賢妻良母都失敗到了底線,才可能迎接的自我轉化,這也許也是余德慧老師會這麼看塵與辰的雙關/觀吧。一切社會常情都失敗了,脫去各種標籤,剩下的就是純粹的自己,直面,然後有如水的三態變化,逃逸出固態的枷鎖,液態的人際黏滯,換來氣態的自由。
儘管那自由很稀薄,不踏實但很真實。
玉梅很客氣在書背說:「如果我不寫,她們就沒有聲音,她們就是我們。」那是一種警訊,是我們有耳聾目盲的風險與輕慢,而她們的經歷,有可能鬆綁我們既有的性別角色與父權結構。她們就是我們,不是在說這七位女性以外的女性,而是含括身為男性的我們。猶記得父權是種很幼稚的狀態,一種一群男孩子玩在一起的樣子,看這書,就直接面對到自己的不成熟,毫無躲藏餘地。
何其僥倖,我能把握出借前的片刻時光,記下我對這本書的心有餘悸,以及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