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大概可以溯源到去年9月王浩威醫師在心靈工坊20週年榮格論壇的分享:「中年之後:永恆少年或智慧老人」,演講內容有很大一部分是依據本書的論述開展出來。有幸能夠規劃這場活動,再搭配這本書的內容,對於男人如何成為男人,再更進一步說,如何成為人,有更深刻的理解。
在看這本書的時候,有些前提條件是可以放在心上的。這只是一個門外漢如我,閱讀本書的一些思考,或許專營這領域的讀者,會有其他見解,能夠補充或指正或許是更好的交流方式。
首先,男性自性追尋的五個階段,前兩個階段可謂是外在環境的影響,例如母親的涵容,或父親的紀律,這些母親與父親不是字面上或生理遺傳上的父母而已,而是帶有父母意象的環境條件。因此在提到一些條件下的母親或父親會導致孩子無法與父母分離獨立,不是要說這些父母有錯或有責任,我想作者在此提的更像是一種現象的描述,意象的理解。閱讀時可以不直接對號入座,就是一種榮格學派式的理解方式(意象的對應,用「 as」而非「is」來理解,可以更健康點)。夠好就好的母親和父親,其實都很難當的,千萬不要氣餒。
再者,從第三階段與阿妮瑪的認識與整合開始,就逐漸朝向內在自我的理解,一種我自己認為比較健康對待自己的方式是:承認自己一定會有錯的時候、有盲點的時候、有無法自覺自己的不自覺的時候。因為閱讀內容會發現,這其中有的可能是假啟蒙、假獨立、甚至也可能有假英雄的可能。不用勉強自己總走在對的路上,不用怕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不用怕自己的脆弱,這樣可能在觀看自己還有多少整合可能時,會更容易看到超越性的線頭。不過我自己也納悶,凡人如我也很容易認為自己是對的,自己一定是個好人,自己總是沒有做錯,這樣為了支持自己繼續有點信心活在世上的脆弱堅強,要如何放下呢?(能夠放下的,大概也不怕自己看見弱點而容易感到成長的欣喜吧)
最後,這五個階段不是線性不可逆反的狀態,當然不同生理年齡都有大致能夠對應的階段,只是五個階段可能發展程度也可能不一,我在猜甚至也有可能退行。如果用榮格晚年對於意識的重視,我猜想他會這麼用老梗跟我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性追尋也大概是如此,既然作者已經提出各種可能的現象,先質疑自己是挺好的,不用太崩潰,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這漩渦中掙扎。如何讓自己有力氣面對自己的不堪,是一生的功課了吧我猜。
精神分析有中間學派的分支,我不確定莫瑞·史丹在榮格學派的位置和立場如何,但從這本書來看,他很重視外在環境與自我的互動,也很關心內在世界的自我與自性如何接觸。從王浩威醫師的譯註來看,他也走在不是馮·法蘭茲的古典,也不是詹姆斯·希爾曼的基進,但有層次與結構的統整榮格學派對人類心理發展的理解,是他獨特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