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
「如果一個人有善良的動機卻做出惡人的行徑,結果是善還是惡?」
作者 吉田修一 透過不同的視角,讓讀者自己去拼揍,在整體社會文化之下每個角色的處境,是怎麼讓善良的清水祐一在石橋佳乃的恐嚇之下,居然把手無寸鐵的對方給殺了。
這次跟了鄧惠文【冬季榮格心理學沙龍】線上讀書會,以《惡人》為文本探討人格面具與陰影,相當精彩。
人格面具與陰影,我簡單說是「要」與「不要」,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於是你戴起了那個樣子的人格面具;你不想要成為什麼樣子,他就會變成你的陰影。這些你想要什麼或不想要什麼,都在成長過程的經歷裡塑造。
小說裡在環境都是老人,沒什麼同儕的清水祐一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從鄉下到都市工作,羨慕著沒有口音的同事,石橋佳乃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不善社交,覺得運氣不好的自己,馬込光代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這裡面可以分善惡嗎?
祐一掐著佳乃的脖子時,為的是消滅她口中性侵犯的謊言形象,這時候的佳乃在祐一的心裡已經不是人的形象,而是那個加諸在他身上,而且掙脫也掙脫不了的恐懼。
當自我要被擄獲的時候,在亟欲生存的心態下,已經不是我們要什麼,而是我們不要什麼!
「我不要被某種思想擄獲,不要被負面形象給抓走!」
「我不是性侵犯!!」
自我受到威脅的時候,是沒有餘力當主體的,沒有餘力當主體的時候,就沒有餘力去認知個體,更沒有餘力去跟他互動,這種時候完全在黑暗的意識當中,就是陰影的世界。沒有主體也沒有意識。在無法欲求的陰影下,真偽交替,肆無忌憚,在這樣沒有秩序的時候,善惡不在遙遠的兩端。
祐一還是孩子的時候,深信把自己丟在海港的媽媽,只是去買船票還沒回來而已,甚至過了一夜,還咬了要幫助他的人。在他的環境,是沒有餘力建立起對這個社會的安全感。
「如果大家覺得我是性侵犯,我就死定了。」祐一沒有翻身的力量。
鄧醫師提到人很難在自己無意識中辨認出陰影,只能透過投射,投射到別人的身上時看見,尤其是討厭的人。當我們跟陰影相遇,卻不去指認它,認為都是別人的問題,那很多時候我們會活在自己的幻覺、不真實的世界之中。
「祐一就是缺乏母愛,才變成性變態,媽媽也要出來負責!」
當我們不看事件的細節,只取簡單、二分的觀點,那其實我們只是在逃離,逃離這事件的惡爬到自己身上,與這個世界上的挑戰、質疑劃清界線。如果我們去探究事件的真相,人與人的真相,就會很難對這樣的事情,做簡單、二分的評論。但往往驅動我們的是要逃離,逃離自我進入陰影。
故事就像這樣,小說裡每一個人的逃離,都是鋪陳祐一通往惡的路上的小石頭,太悲傷了。
#麥田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