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不是成為歷史上最偉大的政治家,就是最罪大惡極的罪犯。」-納粹德國宣傳部長Joseph Goebbles。✨
當被問到自己算是一個邪惡的人、還是一個善良的人,我想多數人應該都無法馬上給出一個絕對的答案。
善惡是對立的,然而生活卻是複雜的,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在這兩個極端點中不斷游移,善良的人可能作過邪惡的事、而真正邪惡的人也可能有過良善之舉,但無論如何,我想大多數人都不會把自己認作為一名真正邪惡的人。
本書的作者Hannah Arendt則試圖由二戰中納粹的知名黨衛軍官Adolf Eichmann的世紀審判為例,試圖顛覆我們對於邪惡與善良的想像。
Hannah Arendt不僅是政治哲學家、作家,本身也是二戰中猶太人大屠殺的倖存者之一,出生於德國的她,在1937年時被納粹德國剝奪了國籍,輾轉來到了遙遠的美國,開啟了她身為一名作家與思想家的傳奇一生。
於本書中,她將其稱作為一個審判的報告,於親自到庭參與了Adolf Eichmann在以色列審判的一切經過後,Hannah試圖分析這位人們眼中的大惡人的心中究竟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態,能夠犯下如此駭人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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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真正認識Adolf Eichmann這位納粹軍官,最深刻的印象是2018年由Oscar Isaac所主演的電影【最終行動】。
該片講述的便是關於以色列特務如何在沒有引渡條約的情況下,將這位猶太人事務部門首長從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綁回以色列受審。
電影非常好看,也是非常推薦觀賞。
而相對於電影中的抓捕過程,本書聚焦的重點,則是在於其後的審判過程。
書中由Eichmann的生平說起,出生於1906年,闡述他是如何在一戰後從一名電器維修員逐漸爬上納粹黨中的高階職位,最終成為了人們口中「納粹最終解決方案的設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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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下的正常人
由於是審判報導,在本書中很大部份都是針對於法庭上的攻防論述進行討論。
首先,將一名納粹高階軍官送到猶太人的國度由一群猶太人法官作審理,明眼人應該都能猜到這場審判的展示與政治意義遠大於實質審判的功能,這點從Eichmann非常不積極的辯護人中就能明顯了解,就連Eichmann自己也曾說過他很明白同意來到以色列受審背後所代表的意涵。
然而,由審判中種種跡象,卻又能發現Eichmann其實從未認為自己會被判處死刑,因為在他的認知中,他從來都不是真正邪惡的那個人。
他在審判中花費了大量的篇幅證明自己從來都不仇視任何猶太人,甚至認為自己已經盡到了幫助猶太人逃離的義務。
在他的認知中,當納粹仍未確定該如何處理德國境內的猶太人時,是他積極促成第一解決方案的實施,也就是以強制驅離這些猶太人,而非殺害。
屠殺猶太人從來就不是自己的責任,他也並非決策者,這是Eichmann在論述中所不斷主張的一點。
✨「屠殺猶太人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從沒殺過猶太人,也沒殺過非猶太人,就這問題來說—我從來沒有殺死任何人,我從來沒有下令殺人,無論是猶太人還是非猶太人,我從沒有這樣作。」✨
在他的觀點中,他不過是作了任何極端政權下的正常人會作的事情—服從命令。
他表示,如果今天上級要求他殺了自己的父親,他也會確實執行。而他對於猶太人,也是如此。更不斷強調著他從來都沒有殺人的意願,所有的罪行都是來自對於上級的服從而非自己。
他更極端地提到,服從應該是一種美德,而他的這種美德遭到納粹領導人的濫用,並不應該是他受到懲罰的理由,當然,法庭對於這種論述完全無法認同。
✨「你承認在二次大戰中納粹對於猶太民族所犯的罪是有史以來最惡劣的罪行,你也承認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但你說你的所作所為都並非出自內心…你還說你別無選擇。你說你在最終解決方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只是偶然,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之,因此幾乎每一個德國人都同樣有罪。你想說的是,既然每個人、或幾乎每個人都有罪、那麼每個人都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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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傭的邪惡
本案最棘手的思辨在於,在這場世紀悲劇中與Eichmann相似的人實在太多,這些人在私下是好人,在社會中是守法的好公民,在家庭裡是好爸爸,就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正常人。
然而在面對職務時,卻可以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暴行,比如殺死數以萬計的人,連眼都不眨。但真正可怕的是,很多人甚至無法察覺自己正在犯下的是邪惡的罪刑。
作者提到,極權政府的本質,正是將所有人都化為行政機器上的為小齒輪,變成各司其職的工具,將人類非人化。藉由上到下的層層分工,將邪惡的本質分散在各個小零件上,淡化邪惡的事實。
有趣的是,當我在閱讀本書的當下,正值烏俄戰爭中第一起戰爭罪的審判,一位年輕俄軍士兵Vadim Shishimarin在上級的指示下槍殺了一名手無寸鐵的烏克蘭平民,最終被判了終身監禁。
而當被問到他為什麼能夠下的了手,這名俄軍士兵的答案就如同Eichmann如出一轍,他表示自己並無意殺害任何人,只是單純的執行他人的指示。
✨「他沒有殺他的意思。他的槍沒有瞄準。他執行了形式上的命令,並不是為了殺人。」✨
Vadim的律師如此說道,而他對Vadim的第一印象也如Eichmann當初給予法官的印象,一個「普通人」,如你我一般的普通人。
而正是這些平凡到不行的人們,最終處成了各種難以想像的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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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本書非常詳細的紀錄了Eichmann受審時的一切,除了Eichmann的證詞,也包含了許多納粹在二戰時各種計畫的細節,藉由作者親自觀審後的想法,提醒世人,很多時候看似難以置信的邪惡,都是源於你我這樣的普通人。
若我們都不去在乎、不去思考,這種「平庸」造成的災難遠比本性邪惡還要來得慘烈。
當我們都覺得自己沒有選擇且並非是需要負責的那個人時,那將沒有人需要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在政治中,服從就等於支持,即便是國家錯誤政策,又或者服從上級命令與否,都不是作惡的理由。
當然,還是願無人需要再面對這種兩難的選擇,但,當我們直面困難選擇時,也願每個人都能有個體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