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家多少玩過心理測驗吧!一旦遇到只有「是和否」的答案選擇,都讓我感到艱難,因為我們有時候明明也會做出那個不被勾選的答案。後來出現的說法是,請以第一直覺去選擇,但我總想,如此統合出來的結果,怎可能足以形容一個人?
既要符合社會規範、工作需求,且要保有內心不能被褻瀆的面貌,用冠冕堂皇的「真自我」作一面城牆。想要安然生存,人不能只有一種樣子。
是,我太較真了,懊惱又津津樂道著。
追求意義是疲憊也有趣的,那讓我們感覺到一種活生生、體現生而為人的價值,而這個價值,是別人的眼光給的,也是你自己所想的。
也有段時間,每當聽說有人跟我說「你很做自己。」的時候,感覺上是種讚美,我卻因爲心虛而略感掙扎,我想著那些獨一無二、自我的實虛,一段生命的養成,誰不是因為經歷各種相處、破壞、美好、悲傷後的捏塑,才長成這樣的自己呢?
無可避免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其他人的影子,會做一些差不多事、討論一些差不多的話題,給自己一些差不多的輸入,過上差不多的人生。
但又為什麼,我們大都只談討「有意義」,而省略「沒意義」呢?
讀《片斷人間》的時候,我覺得很放鬆,因為我看見了「無意義的美」,作者岸政彥先生是社會學家,工作是傾聽許多人的生活史。如果是你,會怎麼告訴別人關於你的一生呢?肯定會以較曲折性、轉捩精彩的部分做主段敘述吧?是因為我們的腦海只剩下記住這些,還是擔心講出太瑣碎的部分會讓人感覺無聊呢?
莫名地渴望依附世界,我覺得是很正常的,一如我們都需要有不被打擾的孤立時光,但若長時間一直如此,心也會慢慢荒蕪,反之,則是遍地雜亂叢生,則欠缺修剪。
作者在本書雖自謙,形容本書沒有明確中旨、充滿模擬兩可,但我覺得好看極了,很貼實的,並不是每個交集,都會落得好或不好的結論,不了了之也有顯優雅之處。
說到底,我們沒有誰能主宰全世界,也無法真切扮演好百百款無後續發展的完人故事,當開始理解各種不同,不再追根刨底,會活得更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