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潘乃德

博客來0010783024

菊與刀： 日本文化的雙重性格（2018全新修訂版）

Ruth Benedict

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1946)

「相比其他任何主權國家，日本人都更加習慣生活在一個細枝末節都有章可循，個人地位被明確規定的世界裡。兩個世紀以來，這個世界的法律和秩序都是靠鐵腕和強權來維持的，因而日本人漸漸把這個細細劃分的等級系統視同於安全和保障。只要他們不出格，安分地履行自己的義務，這個世界就是可靠的。盜賊得到控制，大名間的內亂得以防止。如果臣民能夠證明他人有踰矩的行為，就能夠像農民受剝削時那樣上訴。這對個人而言雖有風險，但是被允許的。」

對我而言，日本始終是一個充滿矛盾的民族：人人極度自抑，深怕與團體有絲毫不契合，卻又對性產業展現出世界少有的包容；白天競競業業，視加班為常態，夜晚下班後卻非得飲酒作樂才能回家。Ruth Benedict 的《菊與刀》提供了一種觀看這些矛盾的新視角，讓這些看似對立的特質不再只是零散的印象，而能被理解為一套有其內在邏輯的文化系統，也讓我相信下次踏上日本土地時，目光將不再如往昔般流於表面。

然而，必須承認《菊與刀》並非意圖描摹每一位日本人的個別面貌，而是嘗試歸納群體特質的文化研究。日文有句話「人それぞれ」（每個人都不一樣），就如中文所說的「一樣米養百樣人」，即使身處同一文化，人們依然會展現出千姿百態的差異。況且本書寫於1946年，距今已近八十年，戰後數個世代早已重塑社會樣貌，今日的「菊」或許已換了色彩，「刀」的鋒芒也可能不再如昔。

作為一部民族文化誌，《菊與刀》試圖回應許多美國人在二戰期間的困惑：為何日本人會展現出如此迥異於美式邏輯的行為？Benedict 透過歷史、社會、家庭、教育、情慾等層面，描繪日本文化如何同時孕育出溫順與驍勇、自律與難測等矛盾性格。篇幅雖僅三百多頁，卻已足以為有心深入理解日本文化根柢的讀者鋪展一條進入之路。

當然，《菊與刀》的誕生本身便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它是受美國戰時情報局委託撰寫的作品，原意在於協助美國理解日本社會，以便更有效地治理戰後日本。這使得書中難免存有功利視角與武斷概括，但也正因如此，日本社會得以被「理解」而非單純被粉碎重建，或許天皇制度與神社祭祀等象徵性傳統能延續至今，多少也與本書影響有關。即使無法呈現當代日本的真貌，畢竟年輕世代與外來移民也逐漸在改變這個國家，但它仍能帶領我們追索那些深埋於歷史底層的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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