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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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命運（增訂版）：從智人到神人

Yuval Noah Harari

Homo Deus：The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 (2015)

「自由主義者、共產主義者、或其他現代信仰的追隨者，並不喜歡自己相信的系統被稱為『宗教』，原因就在於他們總覺得宗教就是迷信、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如果你告訴共產主義者或自由主義者說他們是宗教信徒，他們可能會覺得你在罵他們、說他們是盲目相信著白日夢。但事實上，說他們信仰的主義也是一種宗教，這只意味著他們也相信某種道德法則系統，認為這些法則雖然不是人類所發明，但人類人然需要遵守。」

本作是《人類大歷史》的延續，但這次 Yuval Noah Harari 把視角從過去轉向未來。《人類大歷史》讓我對人類歷史的運作方式有了全新的理解，而本作則透過歷史提出新的問題：我們未來將變成什麼？

Harari 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人類已經克服了飢荒、瘟疫與戰爭這些歷史上的主要威脅，接下來，我們將追求永生、幸福與如神一般的能力。科技的發展正讓人類從「智人」(Homo Sapiens) 進化為「神人」(Homo Deus)，我們或許能改造基因、融合 AI，甚至擺脫生物性的限制。然而，這樣的未來是否真的值得期待？Harari 提醒我們，當人類開始改造自身，賦予機器智慧，舊有的社會價值、宗教與意識形態可能不再適用，人類未來的主導權甚至可能落入演算法與 AI 之手。

書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對「人本主義」的批判。我們過去幾百年來相信個人自由與選擇的價值，但如果 AI 比我們更了解自己？如果人類的「自由意志」只是一種生物學上的幻覺？Harari 用鋪陳嚴密的論述，挑戰我們習以為常的信念，讓人不禁開始懷疑，未來的我們是否還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與《人類大歷史》相比，《人類大命運》仍然有許多歷史故事，但論述更偏向哲學與未來學，讀起來也更加挑戰既有觀念。但這本書提供了一個不可忽視的視角——當人類步向「神性」，我們究竟會創造一個烏托邦，還是滑向一個新的階級社會，讓少數菁英獲得永生，而大多數人變成無用階級？這是一場關於人類未來的思辨，而在ChatGPT引爆全球AI熱潮後，或許我們不僅僅是站在轉捩點上，而是往某個方向前進幾步了。

人類必讀

哈拉瑞的書因為被歐巴馬 or 比爾蓋茲推薦而大紅大紫，我開始培養閱讀習慣的第一本書，就是《二十一世紀的 21 堂課》，當時看完覺得驚為天人，怎麼那麼好看、那麼多開創性想法！雖然大部份的念頭，都是我也曾經浮現的，但是有人有條不紊地列出之後，再整理更多的因果關係，補上更多的脈絡解釋，感覺就十分不同。也就此註下再看全系列另兩本的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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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命運》同為哈拉瑞系列，較早出版的其中一本（另一本則是《人類大歷史》），開書時已經看完二十一世紀一兩個月了。視野被拓寬之後，再看《人類大命運》前三分之一被我歸類於廢話...當時一度很失望，懷疑自己是否買了《人類》兩本是個錯？但幸好，後面的 60% 算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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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大命運》在書中提出一個主張：人文主義價值觀，將被數據義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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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為了說服讀者信此主張，舉出了許多電腦如何能夠超越人的實例，及電腦如何操控人，人所謂的「想法」、「感情」等我們以為是抽象而不可控的「心靈」，其實都只是生物系統內分泌控制的後遺症，只要科技能適當地加以改變，如服藥、如通電...自然可以控制人們的「感覺」。因此「感覺至上」的人文主義受到龐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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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也縱觀歷史流變，提出一個驚人的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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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權力來自「資料的集中處理速度」；不論是古代的集權中央式的處理，或近代民主政體的分散處理，資料集中之處便為權力所在。然而，科技進步後，資料已多到無法以人力處理的地步，現代人無論做什麼，均相信「處理器」給的建議，此風潮將漸漸瀰漫到各個場域；漸漸的，人們會感受到權力不見了，民主政體也有可能因為跟不上這個風潮而被淘汰，但適合這樣生態的新哲學主張，卻還沒有出現，將來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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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哈拉瑞十分厲害的地方，就是他可以博引實例，組織成他的邏輯來說服讀者，提出的許多想法（雖然並沒有給結論），都頗具創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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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強烈懷疑本書前三分之一都是編輯叫他加字才寫的（很多像廢話一樣.....），但整體而言我還是給個四顆星啦， 20 小時看完似也不短呢！希望我也能鍛鍊自己處理資料的速度，讓腦筋越動越快才能跟上這個時代呀。

熬過前面之後後面比較好看

《人類大命運》並不像《人類大歷史》那樣真實和有凝聚力。本書內容並不是試圖組織和理解世界，而是推測。

《人類大歷史》像一部人類歷史的小說，揭示我們為何為人，並討論我們從何而來及如何到達現在。那是一篇發人深省、極其智慧的文章。而作者通過《人類大命運》展望未來，猜測我們可能走向何方以及如何到達那裡。

本書中作者的意見非常突出且具有批判性。他審視我們目前如何處理技術和動物：我們在科學上進步，但在情感或精神上卻沒有進步。我們繼續犯著同樣的錯誤，破壞自然和地球。作者作為一名素食主義者，完全沒有掩飾對人類目前做法的厭惡。他提出若我們繼續以錯誤的方式生活，未來將會怎樣。他讓我們反思，如果我們成為「次等」生命時會發生什麼事。隨著基因工程和技術的進步，電腦取代人類或出現超人的情況或許不遠。因此我們不應該趾高氣揚，因為有一天我們的情況可能會反過來。

我毫不懷疑這兩本書可能改變你對世界的看法，並開始思考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屬推測領域的未來思考

作者提出許多人類將面對的問題，他指出的議題都很值得探討，人類長生不死後，一切倫理都需要重建，包括教育方式、工作時間、人生的意義等，看待方式全都會改變。畢竟，如果能活到120歲好了，60歲也還算中年，對吧？

快樂與興奮會隨著時間淡去，下一次的刺激卻需要更大的強度，人類的「生活底線」只會不斷上調，於是，源源不斷的追求快樂竟成為痛苦的來源。那麼，如果可以透過改造荷爾蒙與藥物控制呢？未來，如果覺得缺愛或不開心，那就來一點催產素，如何？

人本主義下，人生而平等，有的差異頂多是外貌、智力、財力，(至少在台灣)大部分人不會認為有的人天生就比較低賤。但倘若人類開始改造自己成為半機械人，甚至從基因著手，那太好了，打從基因便有了優劣之分。

至於AI人工智慧的部分，智能與意識哪個比較重要？這個問題極其困難卻很重要。意識為難解問題，我們甚至無法得知他人有無意識；但智慧則不然，機器人可以有高度智慧(甚至超越人類)，如果意識不重要，那麼人類的價值又在哪呢？

這些問題，都很值得思考。推薦給所有人！

生命的價值到底為何？是人類該面對的終極問題。

全世界這一兩年最火的歷史學家，中國巡迴演講造成騷動。這本書(系列)厲害的地方有兩方面，一是給了我們未來的警示，面對科技以及市場，要保留人性的基礎認知，再思考什麼是人類需要的；二是從目前科技的發展讓我們反思，什麼趨勢是必須積極主動加入，一旦錯過，就是變成上等人與下等人的差距，不可悔改。

過去，人類面臨的挑戰很單純，飢餓、瘟疫、戰爭。但隨著科技、人文的進步，這在現代人來看都是“技術問題”，舉例來說是心臟不跳，是沒有足夠的氧氣到達心肌，問題找出來了就可以找部分解題了。而當我們變成從技術的視角去拆解解題步驟，過去訴諸神的恩賜或是統治正當性的手段，理所當然的換成該怎麼“預防”以及如何追求幸福快樂，可以說科技改變了人生的選擇，包括職涯還有親子關係。

科學改變了人類的本質，訴諸於神的機制被壓抑了以後，問題變成了什麼是新人類的心靈需求還有慾望？除此之外解讀歷史也更加有趣，來回考量人類心靈被重新打造的影響，這也是一條沒有終點的路，或是等到哪天我們取得 #神性 。

這本書就是在討論這個問題，人類能不能取得神性，或說是在什麼條件下能取得神性。

先不談論這代表的意義，作者強調這不是提出預言，而是討論人類現有的選擇。如經過討論，讓讀了這本書的人選擇其他道路，那更好，就像馬克思的資本論實際功能一樣。

神性的追求，從人類行為的結果來看，人類根本不知道自己行為的後果，要不然就不會有現在的環境破壞或其他短視近利的行為。沿著這個“追求更好”的邏輯，如果有超越智人的智能出現，我們該甘於像我們對待動物那樣被對待嗎？

很多人會主張人類有意識，這是人類跟其他物種最大的差距與優勢。但事實是，跟機器人比起來，意識是我們的弱勢，意識讓人腦袋裡充滿雜訊，像是要下命令去打仗殺人，是人還是機器人比較不會遲疑？

所以人類驕傲的優勢，在下一個階段可能反而是弱勢。

人類社會珍視的概念同樣在科技發展下，會面臨意義的挑戰，像是民主好像是給人民做主，但民主的真相是你依然是民，而我依然做主，因為真正的人們沒有經驗建立合作，用一個高效的組織維護自己的利益。而且民主也有極限，民主投票只適用於關係的人，舉例來說德國人對難民的感覺，對難民來說，這樣算是民主嗎？

這個脈絡下也是社會平等的思考，社會平等在很多層面來說是假象，道德與規範是統治者為了方便統治，創造的語言，宗教在某些程度上也是。尤其當你跳進別人設計的語言漩渦後，真實就變成了一個假議題，只有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了。

但如果真的想要追求真相也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問：誰會感覺痛苦？放火燒了宙斯神廟，宙斯會不會痛苦？銀行破產，銀行會不會痛苦？國家戰敗，會不會痛苦？不會痛苦的都是隱喻不是實體；人在戰爭中受傷，會痛苦？母豬被迫與小豬分離，會痛苦？這些才是真實。

以這個角度，說國家或是宗教可以保護士兵，是深刻的諷刺，意味人類的努力是用來榮耀某些虛構的實體，而非讓真正擁有感受的生命過得更美好。不是說虛構的故事不該存在，但它們只是工具，而不該成為目標、甚至是標準。

說完過去，影響現代社會最大是兩種力量，宗教和科學。理論上科學和宗教都是為了追求真理，但推崇不同的面向，衝突不可避免。事實上，科學和宗教都沒那麼在乎真理，宗教在乎的是秩序，維持社會結構；科學在乎的是力量，治療疾病與有效作戰。

宗教方面不能說人類放棄意義，因為我們換了一種方式，人文主義，人類自己就是意義的本源，自由意志是最高的權威。融入現代生活就是一份交易契約：同意放棄過去追尋的意義，換取力量。現代社會只看向不斷的成長：

1.生產越多，能消費的就越多，就能享受更快樂的生活

2.人類爆炸性的繁衍，光是保持現狀，就必須維持經濟成長

3.幫助窮人脫貧

4.經濟成長是和平重要理由

科學方面，則在破壞自由主義秩序的基礎，因為科學不討論價值觀，像是自由比平等更重要、個體比集體更重要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自由意志被拆解了，根據心理學(康納曼的快思慢想)，人就有兩個自我，經驗自我以及敘事自我，這是兩種不同的運作方式，影響自我認知，在這個情況下，什麼是自我？

再說機器人，從作者思路看下來，對未來是悲觀的，人類不再那麼“實用”，政經體系將會剝奪個人的權威以及自由：

1.人海戰術在軍事還有經濟上不再有優勢

2.政經體系中，人作為整體還有價值，但個人則無價值

3.政經體系仍會認為人類個體有價值，但侷限於超人類的菁英階級

順著思路作者分析，未來有兩條路

1.科技人文主義：智人到了發展的極限，應該運用科技創造“神人”。

2.數據宗教：人類完成了自己偉大的宇宙任務，應該交棒給不同的實體。

至於未來到底會怎麼發展，我認為站在我們這個時代還沒辦法預測，因為悲觀的預測往往有驚醒的作用，讓人類做改變，書末作者給了三個關鍵問題，就是它的驚醒：

1.生物真的只是演算法，生命也真的只是資料處理嗎？

2.智能和意識，哪一項更有價值？

3.等無意識但具備高度智能的演算法比我們更了解我們，社會、政治和日常生活將會有什麼變化？

看完這本書感覺是，它站在絕對理性的立場討論理性，但從哲學的角度來看，絕對理性無法追求。生命本身是充滿無序的過程，而資訊它完全是另外一個邏輯，它追求秩序、唯一的答案。問題是，這唯一的答案存在嗎？每個不同的角度就會出現不同的答案，機器人與人工智能有辦法透過運算去窮盡真理的探求嗎？如果不行勢必產生角度的問題，不同角度的機器人間是否又會發生戰爭？

作為理性樂觀派，我還是相信人類會找到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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