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恩度

博客來0011020513

蟬鳴與魚夢

讀完《蟬鳴與魚夢》好一段時間，一直不知道怎麼下筆講述它帶給我的感受，從一個生命到另一個生命，彼此連結、互相牽掛後，終究得面臨分離，說到底，告別是一生的課題，無論如何準備，總會留下後悔或遺憾，只是程度多寡的問題。

我想起開頭的那罐蟬。小學三年級的聿書，每年暑假都會去鄉下阿公家捕回一罐蟬。那些曾在枝頭高聲鳴叫的生命，終將沉默、僵硬，被短暫收藏後，又被狠狠地丟棄。

短暫而絢麗的蟬鳴，伴隨著那段再也不復返的夏日回憶。對小學三年級的聿書如此、對父親舜弘而言是如此，對曾經為孩子的阿公也是如此。他們都被時間的洪流推著走，走去社會認為他們應該要在的位置。

都市、競爭、存活——這些關鍵字取代了鄉野、泥土、昆蟲，忘了與土地的連結，也忘了那短暫的歡愉。

「他們根本沒想過我們真的想要什麼。他們希望得到的，是你希望的嗎？」

「你相信的人說的那些話嗎？如果現在都不能做，為什麼長大了就可以做？」

這些警示的言語，反倒出自一個孩子的口中——一個被說你應該要在努力一點的孩子。

在我看來，這個家庭裡的每個角色都帶有一種執著，以為留下個外殼，或者說結構，就代表著存在。然而，失去核心的靈魂，又怎會和原本活生生的樣子一樣呢？

活出他人期待的模樣和活出自己，本就是兩件事。

「是不是我們抓了太多蟬，所以阿公也變成了蟬？」

閱讀到故事尾聲，心一度揪緊，看著阿公隨著年歲漸長，逐漸散發腐朽的氣味，即使在病床上的他，或許暗自期待自己「破繭而出」、迎向下一個階段的新生，然而事實是，他只會在那個黑暗中逐漸沉寂。

但除了這個肉眼可見、避無可避的生命的死亡，其實我們每天都在經歷著微小的死亡，像是無法發出聲音反駁的瞬間、一再妥協的決定、朋友的離開、放棄的念頭⋯⋯

就像作者在後記寫的，人生的軌跡就是由有一次次日常中的微小死亡堆疊而成，最後通向終點。生命的旅途充滿了失去，需要時間來撫平這些失去後的情緒。「也許文字無法真正對抗死亡與消逝，但它起碼可以在閱讀的瞬間，留下一些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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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蓋亞佳臻捎來的書籍，以此紀念終於要離去的夏日～

PS：封面是非常喜歡的插畫家 @manting_illustration 繪製，讓原本收藏生命的罐子，變成承裝回憶的容器，讓消逝也跟著變得寧靜，非常喜歡✨

蟬鳴與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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