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運潘

博客來0011003226

生徒年代：茶金歲月前傳

1928年出生的作者廖運潘，這一生可謂是相當精彩。從幼時聽著父親說著家族內的故事，到開始念書經歷日本皇民化運動，念公學校、改日本姓名，然後戰戰兢兢度過二戰時期，也度過國民政府來臺後的動盪時光。

他經歷過許多大大小小的事，也擅於和自己的兒女們述說那些曾經。在作家友人的建議下，他開始將自己腦中的那些所見所聞都化成文字記錄下來，那一年，他已將近七十歲。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完成了九冊，近一百三十萬字的《想到什麼就寫什麼》。這可以說是個鉅細靡遺的家族史，也是臺灣近代史的見證。

這一百三十萬字的鉅作，因內容包含親朋好友的私事而沒有公開出版。2021年公視取其岳父姜阿新的茶業故事部分，改編成電視劇集《茶金》，相關段落也由女兒摘錄編成《茶金歲月》出版。後又在友人的建議下將幼童時期至大學畢業間的故事整理並精簡成冊，於是便有了這本《生徒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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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同學中，來自純日本人學校的臺北商業學校(現臺北商專)的人數最多，因而特別驕傲囂張，目空一切。他們專找臺灣人、尤其是講臺灣日與人的麻煩，不斷地故意用相當標準的臺灣日語來加以挑釁或羞辱，令人難堪得無地自容。

目睹如此情景，我認為非得把自己的語調澈底改善不可，因而開始專心研究，細聽日本人的講話口音，自己也盡量減少說話。不久後，我的改良日語，加上冠上的日本姓武田，許多比較陌生的同學誤以為我是日本人，甚至某位高砲部隊的伍長還問我是不是日本戰國時代的英雄武田信玄的後裔。

如前所述，日語的突飛猛進，是我在當日本兵、浪費半年寶貴青春時光之唯一收穫。十年後我第一次到日本時，東京人猜測我是九州人或四國人，九州人以為我是東京人。我去靜岡考察茶業、投宿藤枝市，旅館老闆在我提示護照前，一直不相信我是外國人。

李登輝先生說，他二十二歲以前是日本人，依照李前輩的說法，我在十八歲以前是日本人，但未曾以此為榮，也不做恥辱之想。這是出生在那個年代，生活在那個時代全體臺灣人共同的宿命。何況我當時年幼無知，接受的又是澈底的日本皇民化教育，所以除了個人恩怨以外，對日本人沒有厭惡感，也沒有特別的好感，只是異民族的隔閡感始終未曾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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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過《茶金》也沒有翻過作者的前一本書《茶金歲月》，原本有點擔心會不會銜接不上故事，但開始看這本書之後，就發現是自己多慮了。看這本書的時候，其實很有「聽爺爺說自己小時候的故事」的感覺，而且這個爺爺很會講故事，也是真的經歷了很多不得了的事XD 讓人忍不住就一直看下去。

雖然一開始看總覺得有點頭痛，家族龐大人數眾多，取名也是遵循字輩，剛開始看都搞不清楚誰是誰，相互又是什麼輩份關係 (爺爺你的記憶力也太好啦！那麼久以前，這麼多人名，到底是怎麼記住的！)。後來覺得，好像也不用分得這麼清楚，只當是讀故事，發生在誰身上好像不是那麼重要 (被揍

放下了人物辨識的糾結之後，就是愉快但又令人驚嘆的故事閱讀時間了。把爺爺(竟然就直接這樣稱呼人家😆)小時候的那些童年趣事放到現在來看大概很難想像吧，科技建設還沒有發展起來，醫療技術相比現在自然也是有很大的差距，那時候的生活很艱苦，生命也很脆弱，盲腸炎、破傷風動不動就要人命，更別說二戰及戰後那段動盪時期。

但我最驚訝的是看到爺爺曾經參加過臺灣博覽會的描述，還有中學時期被徵用作為學徒兵，去參與軍用機場的建設──前一陣子才剛看完描寫終戰前生活的《盡日》，看到這段特別有「啊，這是真實發生過的呢」的感嘆。一直以來覺得自己不善背書、歷史不好，總認為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離自己很遠，或是有很多不確定甚至是困惑，等到看到那些課本上曾提及過的事確實發生在某人身上時，才開始感受到真實。隨之而來的則是讚嘆與感動──

現年九十六歲的作者，簡直就是個活的歷史課本啊！(被拖走

爺爺的文字風趣幽默，常常看了讓人嘴角失守。明理但不講理的母親🤣🙈，疼愛孩子的父親，在爺爺的描述下也能感受到家人之間的融洽與溫暖。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父親透過一張沒有寫寄件地的明信片，踩著腳踏車尋找兒子的部隊所在地，只為了看一眼孩子、給孩子多帶點食物補充營養。作為父親，他也總是在孩子需要的時候出現在身邊。家庭成員彼此的關懷與支持，讓人看了覺得很感動。

雖然這本二十多萬字的書拿在手上很厚實，但每一篇的故事短短的，而且都寫得很吸引人，倒是不知不覺就看完了。讀完之後，也對日治時期到戰後時期的百姓生活有了更多的理解與認識。要是歷史課本讀起來也可以這麼有趣就好了！(笑

是家族故事，也是在地歷史

作者廖運潘是北埔茶虎姜阿新的女婿，而這本書也是最美時代劇《茶金》原著《茶經歲月》的前傳。從日治時代，到二戰後，再到國民政府執政，現年96歲的廖老身上印刻著台灣近百年的發展歷程，說他是台灣的活史記也不為過了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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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憶錄，更是有趣雜談

全書可以被分為兩條敘事線：風土民情線以及歷史線。

廖老說故事的本領一流，以生動幽默的文筆來書寫自己從童年到青年經歷的一系列奇人軼事以及奇思妙想，讓我常常忍不住捧腹大笑。比如在中學有著歐美人面孔卻操著一口日本英文和臺灣日語的柯老師，又或是一群孩子如何開心吃以鯨魚肉亂真的假牛肉。不知為何總讓我聯想到沈複的《童趣》。

（當然廖老的文筆通俗易讀，不似沈複的文章需要有古文基礎。兩者只是在趣味盎然的方面比肩而立。）

此外，廖老也在行文間穿插介紹日治時代百姓的衣食住行、節日習俗。雖然我對台灣歷史知之甚少，但對日本文化習俗有一定涉獵，這也幫助我能夠進行文化比對來更好了解過去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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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史=一路抗爭的歷史

通過廖老的敘述，我們得以看到台灣社會的變遷。

在日治時代，為了推行皇民化，台灣本土人都需要被迫改日本名，如果不改名的話在校期間也必須使用「校內名」（關於校內名的解釋和介紹可以看圖卡）。台灣人不能過本土的節日，也不能穿著傳統服飾。作為殖民地屬民，台灣人無法得到如日本學生一樣的階級待遇，總是受到差別對待。

然而日治時代的結束並不意味著美好的到來。
相較於日本政府，國民政府更是暴虐無情，視人命為草芥，視民主為罪惡，毫無法治觀念。

即使是歷經艱辛磨難，廖老的文字中卻毫無自棄自哀。他依舊以樂觀的態度、頑強的心智以不變應萬變。從他的身上，我也能看到台灣老一輩不屈的精神。相信也因有他們的努力守候，才有台灣今天的自由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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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台灣人也能沈浸其中的有趣紀實

這本書讓我有機會了解二戰前後，以及國民黨在台執政期間的歷史政治事件，閱讀期間我不斷驚嘆連連，並和先生進行熱烈討論。ki先生也並不了解日本在台期間的所作所為，所以閱讀這本書對於我們兩個外國人而言都是很好的學習經歷。

我其實很怕枯燥的歷史書，以前讀到國共內戰的部分總是想馬上翻頁😂所以很感激廖老幽默的記述可以讓我靜下心好好了解我所不知道的這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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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是宏觀，時代是長河，傳記是時代的小小身影。

感謝廖老用心記述舊時代的不易與心酸，讓我們透過文字和老照片，看見被塵封的歷史，也更感激此刻自由和平的珍貴。

不過前期提及的家族成員、同鄉同窗過多，讓人很容易陷入混亂……而且節奏略慢，需要熬到四分之一過後才漸入佳境。真的忍不住感慨廖老的記憶力有夠好，我現在已經根本記不清國小同學的人名了耶……😂

一部個人傳記，半部台灣史

◆ 提要

《生徒年代》是一本自傳作品，也是作者前作《茶金歲月》的前傳。作者以往日回憶為藍本，字字句句以一個小老百姓的視角，記錄作者從童年到成年的日常瑣碎故事、歷史大事，以及他在茶業興衰中的參與。

生於1928年的作者經歷了許多台灣的重大歷史事件，像是日治時期、太平洋戰爭，以及二二八事件等，他的生命軌跡可說是與台灣的歷史緊密交織，使得這本「自傳作品」有了許多歷史元素的參與。

在此書中，讀者不僅能看見作者與家人朋友的趣味互動、細膩而豐富的成長歷程，甚至是在物資匱乏時期的回憶。搭配書中的老照片，彷彿讓人置身其中，聽一位老人家娓娓道來那些走過的歲月。

◆ 心得

在我們學生時期，開始接觸歷史後，似乎都是從教科書等較為客觀的方向去理解和學習，要不是家中剛好有長輩能夠分享，幾乎很少可以聽到「老百姓視角」的故事，而且還是如此的鉅細靡遺。

所以，當我在讀《生徒年代》時，我想起了已故的外曾祖母用（除了日語之外）他僅能使的台語，分享了當年的他和外曾祖父躲在自己家中，差點被破門而入的警察攻擊或抓走的故事。細節我已經忘記，但記得當時我聽得緊張，外曾祖母也說過不只一次，但現在推測起來，應該是白色恐怖時期。

雖然此書是由作者的女兒廖惠慶整稿，但還是非常驚訝於作者記得的細節之多，使我好奇他的記憶力是否優於常人？就連同學的人名都還記得，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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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分享了許多不知道也不會怎樣，但知道了覺得很有趣的事。像是作者在念觀音公學校時，他們會叫外來轉學生「野蠻」（藐稱），或是在日治時期，淡中的每一個新生都要將名字中的一字加上「五郎」，還要隨著升年級而變化。

比較悲傷的是，他們在當兵上戰場前，必須繳上一個密封的信封，裡面放著遺書和指甲、頭髮。還有就是，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淡水和台北有被美軍轟炸過（也可能忘記了？）。

除此之外，在作者許多特別的經歷中，我最印象深刻的，除了踩鹹菜不用洗腳（真的是我的天哪）外，就是鬼故事了。

🖋️

因為作者很有年代感的口吻，極其豐富的歷史元素，這本書對我來說不是很好讀，像是那些據說上年紀男性很喜歡談的軍中生活，我……非常想睡XD 
不過因為書中篇幅非常多，即使快速讀過一些，對故事不會有任何影響。

但我可以說，雖然《生徒年代》是《茶金歲月》前傳，但其實就算沒讀過《茶金歲月》也是可以讀懂。推薦給喜歡《茶金歲月》的讀者，以及喜歡聽長輩講古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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