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興

博客來0011002694

野豬渡河（經典蛻變版．附婆羅洲魔幻寫實地圖）


這本書對我來說並不好進入，陌生的時事地以全然陌生的姿態呈現，看得我眼花撩亂，不過一旦進入狀況，就會被漩渦般的敘事襲捲而去。

故事以「關亞鳳自縊波羅蜜樹下的那個黃昏」驚世開場，引導我們關注關亞鳳這個角色。從他兒子的視角得知，關亞鳳是名沒有雙臂的男人，自他有記憶以來，父親早已能夠靈活地利用雙腳做任何事情，可以射彈弓、扣扳機，甚至也可以開車。

進入第二章開始話說從頭，說回砂拉越的豬芭村被日軍佔領的地獄數載。熟悉書中人物之後，便發現關亞鳳比其他人低調多了，似乎也可靠多了，或許也更有魅力，於是越讀越想知道，他的雙臂是被誰砍下？又，他為何結束自己的生命？

張貴興的文字有如烈焰，張狂大膽得唯恐灼傷人，但是火候的掌控張弛有度收放自如，個性十足的文體有極其獨特的美感，遠看是大筆堆疊的濃重色彩，湊近一瞧細節滿佈；《野豬渡河》裡四處濺灑著屎尿、鮮血、汗液、暴力，腥臭熏烝，渲染出原始且頑強的生命力，不覺粗俗。

豬芭村天上地下環伺著飛禽走獸，看著村民們對待動物的殘酷我不禁大皺眉頭，日軍上岸以後，看著鬼子對待村民的暴虐，再不禁感嘆兩者簡直並駕齊驅，孩子們折斷大番鵲幼雛的腳以釀藥酒、漢子們屠殺長鬚豬等等的暴虐，一一重現於己身，這非所謂「因果報應」，而是呈現暴力攀到了巔峰，人與畜生之間的界線消融，施暴者如是，受暴者亦如是。

暴力的巔峰是性的支配。那天鬼子斬首了參與過「籌賑祖國難國委員會」活動的二十餘名村民，剖開了懷孕女子的肚子再斬首，過程中穿插描述了一對長鬚豬的激烈交配，

「牠抬起頭，毫不猶豫地將吻嘴插入老頭的肚子裡，開始了凶猛囫圇的刨食。已經飽餐一頓的母豬看見雄豬後，嗅著雄豬的肛門和陰莖，拱起屁股磨擦雄豬，發出春情氾濫的低鳴……(略)……牠從老頭肚皮囊裡抽出半顆血淋淋的頭顱，嗅了嗅母豬的乳頭和陰部，將吻嘴伸到母豬兩腿之間，用力的拱撞著母豬屁股，口吐白沫，發出嗯嗯哼哼的討好聲。」

在幾年前伏擊野豬渡河的獵殺中，葉小娥也慘遭一名散發汗臭血腥味的男子趁機闖屋凌辱——人與畜生之間的界線又一次地模糊——彷彿血腥味會催情一般；不過我想不是鮮血催情，而是權力催情，手握生殺大權的支配地位令施暴者迷醉，於是在殺紅了眼、理性擺脫桎梏之時，便迫不及待地展現他們的支配權，發洩在可支配的弱者身上，一般而言，是女性。

最極致的暴虐與屈辱由豬芭村的女孩們概括承受，連那些「籌賑祖國難國委員會」的漢子們逃竄時都未曾想過帶上妻小，任由他們被獵殺，不忍卒讀，卻又毫不意外，身為女性，那是看見極權將至之時便可以預見的下場。不幸中的大幸是，張貴興的詩性書寫提供了足夠的距離感，使讀者不至於沉淪於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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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的新版為出版社贈書，其實我有買聯經版電子書，本來想說讀電子書比較方便，但排版差強人意我就翻紙本了。

新版訂正了一些人名和時間的誤植，而且加了人物表（人真的很多！）和砂拉越簡史，編排上更加清晰，額外的編者、作者序以及紐曼華語文學獎得獎感言也很加分。

厚實的寫作功力

故事發生在1941~1945年，世界第三大島嶼的「婆羅洲」裡頭的「砂拉越」，就在日本襲擊珍珠港後展開的太平洋戰爭，日軍也派兵佔領了主角們所在的砂拉越

婆羅洲的這個大島嶼很特別，共分割成三個國家的領土（汶萊、馬來西亞、印尼）

二戰前是由一位英國退伍軍人所管理，這個英國的布洛克王朝統治婆羅洲整整一百年，直到二戰開始轉變成日本人佔領，隨後日軍投降又變成英國統治的領土

🍀

這本書有超級多的人物，有婆羅洲當地的豬芭村村民、日本人、英國人等等...

因為故事線很長，且每一位角色的戲份都很足，不太能夠忽略任何一位角色，但此書也很貼心的統整出人物介紹表，忘記時可以查看

開頭先從主角關亞鳳的自殺為開端，之後再倒回去講述先前的故事，有時年份會前後交錯，閱讀時要思考一下順序

老實說故事太龐大很混亂，有些其實看不太懂，裡頭甚至還有些奇幻的元素，像是無頭雞、吸血鬼、漂浮的頭顱，所以我就用自己看得懂的部分來講述心得

🍀

豬芭村之所以有此村名，就是當地有數量龐大的野豬，甚至成為一大天然災害，撞毀村莊房舍、踐踏莊稼都深深困擾著村民

於是他們組成一隻獵豬大隊，而豬王率領的反擊軍團部分很刺激，看到村民和豬王的鬥智鬥勇超熱血

《野豬渡河》這本書，我覺得作者選擇以野豬為核心，或許是和日軍作為對比

從前是人和野豬的生存戰而互殺，到後來日本人攻佔變成人殺人，這樣相比之下人類似乎不比畜生高貴許多

書中的豬芭村孩童總戴著妖怪的面具，在面具底下究竟是人，還是其實根本沒有不同？ 村民們因為生存而猜忌、背叛和互殺

雖然有時是迫於日軍的淫威之下，但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

算是一種以暴制暴的過程，就像古代戰爭，如果為了之後的和平自由，那麼眼前的犧牲是否值得？

★ 故事充滿了野蠻暴力、血腥、強暴等情節，有許多重口味的片段，大家可以斟酌著看

🍀

📍閱讀前建議先看最後面的「首版序論&導論」，雖然會透漏些許劇情，不過能先建立出一個初始的故事大綱，在隨後的小說閱讀上會有幫助

我其實不太喜歡主角關亞鳳，他面對人生中的幾位女性，立場上都搖擺不定而且沒有擔當，但他最後也自食惡果，這或許也是關亞鳳的最好結局吧

因為就算日軍戰敗、野豬遠離村莊，他的一生已經毀了，不管內心是否能原諒自己，也無法面對後續的生活和某個重要的人...

🍀

《野豬渡河》

【作者】：張貴興
【主編】：何秉修
【校對】：Vincent Tsai
【出版】：時報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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