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RUMA

鯨鯢

藏著眼淚，有著溫柔、熱烈眼睛的他們都是鯨魚。在翻湧的波浪中潛行、尋求出路的海音人，都是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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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文中隱喻的政治實情已距離好一些時候了，現在總算能夠靜下心來，許自己以透澄的心看一篇政治寓言文。

「鯨鯢」一詞有為凶暴不義之人也有無罪而被殺戮的人之意。在海音有一群人、一個組織，他們是鯨鯢、是暴徒，卻也是海音絕望中的星火。

《#鯨鯢 》一書收錄共有〈海崎〉、〈艷紅〉、〈駐水〉、〈郭義甫記者回憶錄——六十年前的明先生〉、〈失音的島嶼〉、〈Legacy〉、〈等魚的島和尋島的魚〉與艷紅、偕夕的甜甜篇章〈夕紅〉、〈黃昏的紅〉。

《鯨鯢》不會因為題材嚴肅而過於曲高和寡，它貼近生活的敘述與借鏡事件，讓故事顯得真實又沉痛。一開始其實會質疑這類故事較難以把握，因為指涉明顯，有時會讓人有消費相關議題的疑慮或是淪為憤青的紙上談兵，但我必須老實說，看完後以上的想法隨之消弭，非常佩服作者的文字底藴與人物塑造的功力，文中看到了許多歷史獨裁政權下人民社會的生活剪影，首先讓我想到的是白色恐怖，再來才是反送中運動，文中描繪那些前往刑場的「暴徒」鯨鯢，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還是笑著的，讓人想起《流麻溝十五號》 中嚴水霞的笑容。

每個海音人以自己的方式守護故土，在這場抗爭中，沒有英雄。
非常喜歡作者對於自由抗爭的陳述「現在他們得到的一切，是因為一個人對他最愛的人，最義無反顧的愛，我們都是那份遺愛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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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人苦苦向世界求救，卻發不出聲音。他們早已割斷了自己的聲帶，像迷途的鯨魚失去了自己的歌。」

海音歷經與大中統一公投後，成為了大中政府的特別行政區，大中無形的網在不知不覺間逐步滲入海音人的社會體制中，毒藥包裹著糖衣，誘哄與欺瞞奪走了海音曾引以為傲的法制、刻在骨中的文化，最後再到摯愛的家人朋友一個又一個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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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崎〉、〈艷紅〉、〈駐水〉正文3篇讓我非常驚豔，承包了所有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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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偏偏，他們的形象被官媒包裝成暴徒。在文化的摧毀、自由的箝制、性命的威脅下，全海音的人都在擔心，哪一天抗議英雄真的被政府渲染成反面的形象，後來的子孫將不識這群人的勇敢和堅毅決然。

〈海崎〉處理的議題是非常複雜的情感，是抗爭者的迷惘，參雜著抗爭失敗的苦澀與內心渴望獲得愛人與家人的認同感，而那些被留在原地的人，日子依然得繼續向前走著，祈禱被官方定調成「暴徒」的愛人，就此銷聲匿跡，大多數人都揣著「沒消息就是好消息」這樣微薄又無力的希望。全文的情感集結在那條前往鯨骨的路上，路與海祈的對質，以及最後回望腳踏車後座空無一人的沉默。

因為在看書之前就知道在書中有豔紅這樣一個鮮明的角色，因此我是先從番外兩個篇章〈夕紅〉、〈黃昏的紅〉看起，內容主要是艷紅的人物前傳。
那時海音還有一點點的自主權，豔紅剛剛認識偕夕，後來彼此相戀而後步入婚姻，倆人的相處柔情又可愛，豔紅帶著臺灣腔的撒嬌，讓人眼睛不自覺也跟著笑彎起來。以至於我在接著看正文〈艷紅〉結局時，無法克制哭了出來。艷紅耀眼似驕陽，總愛穿著緊身牛仔褲加上超高厚底鞋，自帶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場，張狂又性感，走到哪兒都是人群注目的焦點；偕夕的角色似是鯨鯢的精神領袖，時而撰寫文章抨擊特區政府、四處演講，期望喚起海音人對自由的重視。他總是溫文儒雅的笑著，名字源自於出生那天海音獨有的美麗夕陽。
他曾說「自由的代價很高，就算只有自己一人也願意獨往，但相信為海音的自由奔波，不會只有自己一人。」
他們最後的定格畫面，是一席紅衣的他，抹上最愛的口紅，舉著汽油彈跳向在刑場中仰望著他的愛人。

〈駐水〉延續前面兩篇的感受，前面的情感堆積是為了最後爆炸式的宣洩。淹水般的窒息感，是過去切身體會過的恐懼，這種恐懼跨越時間直落在子彈餘留瀰漫火藥味的牢房。希望被摧毀的瞬間，眼眶泛紅好似聽到屍袋中愛人無聲的疾呼，被困於方寸之間、承受子彈與等待死亡都是窒息，但這次卻無人可以伸手將那人拉出恐懼。
無法拯救、無法被拯救，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發生永遠是最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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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鯨鯢》時，腦海浮現的曲子是〈雨夜花〉，好像看到在苦難中不屈服堅毅的海音人。

雨夜花 雨夜花
受風雨吹落地
無人看見每日怨嗟
花謝落土不再回

雨無情 雨無情
無想阮的前程
並無看顧軟弱心性
誤阮前途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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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推薦《鯨鯢》，無關乎政治立場或是題材，我也不覺得它僅僅是部BL小說，就我而言它是優秀的政治文學作品，適合所有人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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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裝版本有原畫附錄小冊，可以看見
主角設定：路、海祈、偕夕、艷紅、明鯨，還有鯨島市鎮景觀概念及想像圖，以及海音人的精神民歌〈黃昏花〉樂譜。讓人感覺好像真的有海音這個地方。

另外公投小卡很有特色，總共有「同意」、「不同意」、「廢票」三種類型，我拿到的是「不同意」。

《鯨鯢》致一曲自由輓歌：我們是民主前輩們遺愛的受益者


《鯨鯢》的故事建構於架空背景，在那裡一個叫做海音的海島小國進行公投，並依照公投結果與大中人民共合國合併為一國，本以為依附大國能夠雞犬升天、人人賺大錢，誰知迎接他們的會是暴政、民主限縮、信仰被剝奪、同性婚姻制度被取消、言論審查（欸，怎麼有種既視感？）。享受過自由空氣的人自然沒辦法忍受壓縮的空氣，於是有人民站出來組織了反抗團體──「鯨鯢」。

小說裡的幾篇故事的主角即是與鯨鯢相關的人物，有核心人物也有外圍人物，讓我們有機會以不同的視角來看看這個假想平行世界的不同面向，也看到在那混沌闇世上演的悲歡離合；亂世之中難有Happy Ending是可以預期的事，然而最讓我感傷的並非小說裡的片段，而是這一切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未來…。

「政治歸政治，苓膏龜苓膏」是一句戲謔的流行語，用以調侃那些認為政治應與生活上所有事物切割乾淨的人，可惜現實就是，政治永遠不會是獨立存在的個體，你可以把它關在櫃子深處；它一直在我們的周遭運作著、它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不如張大眼睛去觀察它吧。

我們都曾經盼望天降一位天選之人、一個super hero，能夠大手一揮解決所有問題，也許現在仍有很多人抱著這種心態投票吧，然而人性實在經不起考驗，這也是為什麼需要全民共同監督、並用選票表達民意的原因。如果平常沒有觀注相關議題，選舉的時候就很容易被唬弄，就像海音人把自己的國家拱手奉上，再後悔莫及。

 ❙ ​  海音不需要救世主，
    海音要靠我們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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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鯢》致一曲自由輓歌：我們是民主前輩們遺愛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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