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薩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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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步小步走(二版)

Louis Sachar

尚未讀過路易斯．薩奇爾得到伯瑞文學獎金牌獎《洞》，倒是先讀了續集《小步小步走》。如果要簡單講述，這是一本在講兩名青少年罪犯腋窩＆X光，在離開綠湖營（少年管訓的地方）後，他們如何面對生命，如何面對周遭的眼光，如何面對金錢、愛情、虛榮等誘惑的故事。

儘管大致能夠預料得到，但透過小說還是會感到驚訝，更生少年回歸社會，「再犯罪」的可能性超乎想像得多。而且很多時候，不在於他自己不想變好，而是在不受到家人的信任下，又受到一起出獄的朋友鼓吹之下，很可能就會不小心又踏入了危險之地。就像演唱會的「黃牛票」事件，腋窩覺得這樣做不好，寧可腳踏實地工作賺錢，但面對X光，他無法不講義氣相挺（儘管他有後悔），面對短時間內就能賺到自己幾個月薪水的機會，他也無法真正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在離開中途之家之前，諮商師告訴他，他的人生將有如在湍急的河水中逆流而上，其中秘訣就是小步小步走，而且要繼續不斷往前挺走。如果不乏跨得太大，洶湧的水流可能會把他沖倒，又把他沖回下游。所以他只給自己五個目標（五小步）——一，高中畢業。二，找份工作。三，存錢。四，避免可能演變為暴力的情況（即當初入獄的原因）。五，甩掉腋窩這個稱號。然而，這起黃牛票事件，便是他不小心邁得太大的步伐，爾後還延伸出捲入X光販售假票的一連串風波。

在腋窩的生命中，還有一位一起「小步小步走」的人，她是金妮，患有腦性麻痺，她也是腋窩最好的朋友，儘管他們一個是高中生，一個是小學生。我很喜歡書裡提到的「雖說腋窩幫助她不少，她對他的幫忙卻更多。她給了他生活的意義。這是他一生當中頭一回受到尊敬，受到關愛。他們一起學著小步小步走。」

「自尊」與「關愛」，都是更生人——尤其是年紀輕的犯罪者——最為缺乏的東西，也是會容易讓他們再次犯罪的契機。書中花了非常多篇幅講述，腋窩的父母有多麼不信任他，甚至在鄰居金妮的母親都表明信賴他、感謝他讓金妮有如此美好的演唱會體驗後，仍是懷疑他，難怪少年會感到沮喪。

我們都需要有一位像金妮的人，在對方需要的時候，能夠不吝惜地給予關愛。那或許就是拉著對方的繩索，避免他再度掉入黑洞。

而在書中，還有一個與之對比的角色凱拉，她年紀輕輕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她沒有朋友，她的母親一顆心都放在繼父身上，而繼父與他外面的情人只想著如何榨乾她的資產。

在經歷一次恐怖的設局後，她從高峰跌落，還差點變成無法唱歌的歌手。重拾聲音後，應該也是她第一次創作屬於她的歌，在她的歌聲中，也出現了「小步小步走」，歌詞是這樣的：

是一種失落與寂寞的感覺，
醒來時帶著偽裝。
我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
我不曉得我是誰，
我能認出的／少之又少⋯⋯

然而我小步小步走，
因為我不曉得往哪裡去。
我小步小步走，
我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小小的步伐，
試著振作起來，
或許我在途中／會發現什麼線索⋯⋯

⋯⋯
⋯⋯

那時我們一起小步小步走，
因為我們不曉得往哪裡去。
我們小步小步走，
我們有太多話要說。
小小的步伐，
我們手牽手一起走，
也許我們在途中／會發現些許線索⋯⋯

從「我」到「我們」，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她開始願意——或者說重新——打開心房，對曾經傷她心的腋窩是，對曾經厭惡的保鑣是，對周圍的人都是。或許沒辦法馬上就變得要好，但可以一起小步小步走。

這個「小步小步走」，不僅是物理性的距離，也可以是心理上的距離。可以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可以是自我探索的步伐。在結尾的時候，還出現了最後一段歌詞，便是在講述這件事，擺脫了繼父掌控的凱拉，終於能拿回人生的主導權，即便她可能回不去原先的位置，但至少她能開始慢慢找回自己，不再做個魁儡。

小小的步伐，
因為我不曉得往哪裡去。
小小的步伐，
一天天地走下去。
小小的步伐，
想辦法振作起來，
然後也許我在途中
會發現自己是誰⋯⋯

而在經過一連串的事件之後，腋窩也重新修正了他的目標，重新跨出他的小步伐。一，高中畢業。二，上兩年奧斯丁社會大學。三，爭取足夠好的成績，才能轉學到德州大學。（儘管他的雇主希望他主修景觀建築學，但他正在考慮職業治療，以幫助像金妮一樣的人）四，不要做任何（可能犯罪的）蠢事。五，甩掉腋窩這個稱號。

看到他已經從單純地找工作、存錢的「生存需求」畢業，開始有了一些新的動力，讓他想要擁有「更好的生活」，而這個更好的生活並不是金錢堆砌（否則很容易又誤入歧途），而是能夠幫助他人，就像他當初受到幫助一樣。

我想，雖然他仍是小步小步走，但因為每一步都是扎扎實實，累積起來也能成為他人生的一大步。

小步小步走(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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