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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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舅舅（啾咪文庫本）

А. П. Чехов


一直陸續蒐購著逗點出版的文庫本，不過當初購入這本書的關鍵契機，其實是因為愛書《渺小一生》裡的威廉出演《凡尼亞舅舅》改編的同名電影（見《渺小一生》下集第五部〈快樂年代〉）；威廉飾演亞斯特洛夫醫生* ——儘管他內心認為自己與桑妮亞*  較相似，朋友傑比得知後譏諷他比較像伊蓮娜，語畢，哄堂大笑。看過原著之後，總算理解笑點何在！

 *　逗點版本分別譯為阿斯特洛夫和索妮亞

《凡尼亞舅舅》是一部劇本，情節與人設皆於一連串對白間構築而成。老實說，這種年代及文化還有創作形式都讓人（我）感到陌生的作品真的很需要指引，而此版本的導讀及譯者後記不負所託，功德圓滿，善哉善哉。

故事是這樣的：

索妮亞的爸爸謝列布里雅科夫（退休教授）偕同他的續弦（年輕貌美的伊蓮娜）搬回鄉間莊園，這個莊園是已逝元配的嫁妝，由元配的弟弟沃伊尼茨基（aka凡尼亞舅舅）和索妮亞一同經營打理。

教授鎮日無病呻吟，伊蓮娜成天無所事事，夫婦倆遷入之後莊園的作息隨之大亂，不僅如此，在一個屋簷下近距離生活，讓凡尼亞舅舅從教授的忠實粉絲變成超級黑粉，而伊蓮娜的美貌更引得凡尼亞舅舅及阿斯特洛夫醫生爭相追逐，荒廢正事。

正當大家風花雪月之際，教授宣布他實在受不了鄉下，想回到城市，所以要把莊園賣掉。

凡尼亞舅舅：「ㄍㄋㄋㄐ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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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莊園由索妮亞繼承，賣掉後才有錢讓他們住回城裡，但其他人等於喝西北風，娃，有夠吃人夠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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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終於爆發了。且聽凡尼亞舅舅的控訴：

▍噢，看我是如何被欺騙！我崇拜過這位教授，我為了他像牛一樣拼命不停工作！我和索妮亞榨乾了這座莊園最後一滴汁液；(略) 我們自己一點都沒吃到，就為了把那一分一毫集結成千元大鈔再寄給他。我為他跟他的學術感到如此驕傲，我活著，我呼吸都是為了他！

▍二十五年來我管理莊園，不停工作，寄錢給你，就像是地主家裡最盡忠職守最勤懇的管家，可是長久以來你對我沒有一次感謝。

這甚麼大型割韭（ㄒㄧㄠˇ）菜（ㄘㄠˇ）現場？

▍二十五年來我和這位母親，就像田鼠一樣，足不出戶……我們所有思緒和情感，全部的心血都只獻給你一個人。白天我們談論你，談論那些著作，以你為榮，滿懷崇拜唸叨你的名字；夜晚我們浪費時間讀那些我如今深惡痛絕的雜誌跟書！

▍對我們來說，從前你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我們甚至可以一字不差的背誦你的文章……可是現在我覺醒了！我看得很清楚！你寫的作品都關於藝術 可是你對於藝術根本一竅不通！

登登登登，第N代教授黑誕生！

但此時凡尼亞舅舅的母親（也是元配的母親）瑪麗亞仍是個睜眼瞎：

「不要駁斥亞歷山大。相信我，他比我們更能明辨是非。」

契訶夫人性觀察家認證！人性的自私貪婪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歷久彌新耶（？），所以這個既視感滿滿（粉轉黑、割韭菜、堅韌不拔的小草之類）的故事越看越促咪，儼然現代啟示錄。

人性劇場，值得一看

最近都在看劇本，小小的有個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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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劇本與小說的體驗相當不同，小說龐大且細緻地展開的描述，讓閱讀時彷彿在探險一座精巧花園，閱讀者的任務是在林蔭雜亂的叢草間尋找引發稀疏聲響的腳步聲主人，需要時間獨自探險、沉靜；
而劇本精簡的動作指引與台詞，會在腦子快速形成對話人物的視覺印象與行為聯想，角色會以更靠近的姿態顯示，讀者與角色的關係瞬間從被讀者與讀者，轉化為演者與觀者，在閱讀劇本時，我常感受到對一種文本的留白產生其可能性的興奮感，那是一種只發生在我個人腦子裡，對演繹的期待。
⁡
看完逗點出版的契訶夫《凡尼亞舅舅》，讓我開始幻想，如果我也是在日與夜極度漫長的北方大陸成長，是否也與劇本角色中的人物，性格中成長出對自然與命運順從的人生觀，也許會，也許不會，從小生長在小島國的我只是幻想。
⁡
「來日方長，有無盡的日子，漫長的黑夜；
　我們要耐心忍受命運安排的考驗；
　我們依然要為其他人不辭辛勞埋首工作，無論是現在或是直到我們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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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舅舅，我們要繼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