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一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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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影

「悅子，我們不應老是回望過去。
　戰爭把我的許多東西摧毀了，
　但是我還有我的女兒。
　就如妳所說的，我們必須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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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淡影》是石黑一雄（𝗞𝗮𝘇𝘂𝗼 𝗜𝘀𝗵𝗶𝗴𝘂𝗿𝗼）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講述一位從遭遇戰爭摧殘的長崎移民到英國的日本婦女—悅子，回憶往日居住在日本時期的生活，同時描寫與二女兒妮姬之間，因大女兒景子上吊自殺，令母女兩人之間產生的裂縫與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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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對主角悅子國族情緒、親情羈絆乃至性格成長的分裂，有著精細設定，並在其中喻出諸多同與異的對照，略舉來說，年輕時的悅子與在日本結交的朋友佐知子，悅子是剛新婚、懷有身孕、即將擁有美好穩定家庭的傳統婦女，佐知子則是獨自育有一女、懷抱著移民美國夢的獨身女子，兩人身上少數的共通點則是都對家庭懷有強烈責任感，並對過往事物懷有「應當放下」「向前邁進」的想法，促使故事閱讀到後段，對移民英國後的悅子形象，與早年相識的佐知子漸漸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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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都知道，正是因為無法放下過去，才會不斷地強調「不應老是回望過去」。兩人最吸引我的，不外就是他們對各自身為此時代下的女性所背負的觀照，看似順應卻又心有抵抗，
「矛盾」，恰巧重逢於閱讀者的生命經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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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讀石黑一雄早期的兩部作品《群山淡影》《浮世畫家》，
隱約在個人私密記憶之中的，是人類歷史遭逢重大破壞與轉折之時的延遲閃現，這樣清淡又細微的寫作風格，已經完全喜歡上了啊。

我們必須向前看

「我領悟一事，記憶未必可靠；通常深受回想時的情境感染，這無疑也適用於我在此提起的某些往事。」...P.215

主角悅子在女兒因另一名長女自殺而重逢的時間裡，回憶起在二戰後居住於長崎的那段日子，但記憶卻也如同斷垣殘壁的長崎一樣零碎，片段。這些記憶沒有太多的情感起伏，卻有其深刻的地方。看著公公與先生那只有一方想談論，另一方則表現出敷衍的尷尬對話；與住在荒地上的幸子成為朋友，但卻記不太起如何認識，彼此間的對話也總是模糊、隱瞞、好似總有事情理解不清。

閱讀時，總覺得幸子是悅子的另一個人格，對於記憶的模糊，與斷片，虛與實判斷不清，究竟那些記憶是真實發生，還是那是另一個人格作祟？另一方面幸子與悅子也有其相似之處，一樣帶著小孩移民；幸子的女兒描述那位未來可能的繼父像頭豬，而悅子的長女也並沒有參加繼父的葬禮，也因環境適應不良而自殺。幸子與悅子都為了追尋自己認為的美好人生，而放棄為女兒著想。悅子的身上瀰漫著憂傷，她較大地為了自己，不顧女兒權利，到頭來反而把自己推向深淵，總是在舊記憶裡徘徊而自責。

故事裡有個場景不只出現一次，那就是悅子的腳纏著一條舊繩子，那或許就是悅子擺脫不了的舊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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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記憶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