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慧真

博客來0010618851

河流

雨不停的台北，我煮了一壺咖啡，選擇了這本《河流》。

書中出現了我熟悉的台北，沿著河流從城西到城南，窺探台北底層與庶民的生態。

我常常騎著單車沿著河濱公園繞過大半個台北，河濱公園建設完善、綠草如茵、路徑筆直平坦、公廁乾淨新穎，但我視線的界線是那堵河堤，翻過河堤之外，蜿蜿蜒蜒的老舊巷弄才是真實人生，是我故意忽略的風景。

在台北廢除公娼前的娼妓產業，在城西為中心向外擴散林立各種相應的店家，「再也找不出一個地方若此，彷彿人生的縮影，不出幾條街廓，便可將生老病死一網打盡。」沿著作者筆下的河流，遙想著彷如上輩子的燈紅酒綠，從作者擔任日日春關懷互助會義工所見聞的那些底層故事，勾勒出那代人的人生。隨著城市發展偏移與生活型態轉變，河流沿岸從繁華到沒落，沒落變成廢墟，而物極必反，曾經的歲月成了文物館，成了大排長龍的時髦老宅咖啡館，物換星移，河流沿岸再一次重生，勾勒出另一批人的人生。

只是被淘汰的，終將走向更深沉的底層，讓人不敢挖掘，他們只能在那樣的世界裡團抱相依。「粗工樣的男人，或許不會在乎老舊旅館轟隆作響的冷氣，不會在乎霉濕黏膩的床被，不會在乎她臉上層層蓋上的白粉已如壁癌般脫落，這一切都無所謂，她也不嫌棄他腳底生瘡流膿，他不介意她年華老去，這其中或許沒有太多男女情色的慾望流動，更多的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相濡以沫。」

沿著河流來到城南，汀州路一帶，也是我常常散步的路線，我從景美走到公館古亭，隔著一條羅斯福路分開了地價房價，那裡是尋常百姓的世界。沿著河堤走，到古亭我喜歡翻出河堤，巷弄裡總有許多餵飽肚子的攤販，總是冒著蒸騰白煙的麵攤、炸得油滋脆響的臭豆腐、木櫃裡琳琅滿目的滷味黑白切、一勺一勺麵糊煎得鬆軟的麵煎餅、隨季節輪轉的柳丁或菱角發財車、入夜後人聲鼎沸的鹹粥小菜、油條豆漿，食物總是人生的主角，肚子餵飽了，路也就能繼續往下走了。

我坐在家裡，想像雨中的淡水老街，陰雨可能阻擋了遊客，清閒的店家坐在門口，聞著淡鹹交界的氣味，桌上的咖啡喝完了，再煮一壺吧，這本書讓我聯想到吳明益的《#浮光》，也很適合這樣的雨天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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