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姊妹：從中國到美國，雙胞胎拐賣、收養、離散的真實故事|閱讀小姐的深夜選書解說

一胎環，二胎紮，三胎四胎殺殺殺

大家晚安，我是閱讀小姐，歡迎來聽本書，今天要分享的書是《竹林姐妹》
作者芭芭拉．德米克是一名美國女記者，曾任《洛杉磯時報》北京分社社長、首爾分社社長

作者有出版三本書，三本都很好看，分別是《我們最幸福》、《吃佛》、《竹林姐妹》這個順序也是書籍的出版順序，我個人認為閱讀上的難易度由簡單到困難，分別是《我們最幸福》、《竹林姐妹》、《吃佛》

竹林姐妹的故事發生在中國湖南邵陽的村莊裡，有一對女嬰誕生在中國「一胎化政策」最嚴厲的年代，這項政策的推出，是因為在1979年，中國面臨社會資源匱乏、糧食短缺與經濟起步困難，政府認為人口增長速度過快，會阻礙國家的發展，才提出「計畫生育」的政策，那時候政府要求，一個家庭「只能生一個孩子」，不是軟性要求，也不是建議，是強制每個家庭要這樣做

一胎化政策有一套完整且能夠左右命運的制度，當時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社會撫養費，但實際上的意義是很嚴格的罰金，如果一個家庭生了第二胎，就要付一筆很高的錢，這筆錢可能是這個家庭年收入的數倍到數十倍，許多家庭因無力承擔罰款，就只能想辦法把孩子藏起來、送走，或“讓孩子消失”

在當時每個地方政府都有「不能超生」的指標，如果村莊裡有人超生，負責的幹部可能會被扣錢、被罵、不能升遷，所以地方幹部會非常積極的去找出誰懷孕，要求孕婦去結紮、墮胎，或是想辦法讓超生的孩子不出現在人口資料裡，還會突襲檢查女性的衛生棉，確認是否生理期有來報到

有些地方的做法會非常極端，例如強制裝避孕器，半夜突襲家裡，在當時中國重男輕女的現象非常嚴重，如果不小心超生出女嬰，許多家庭會面臨巨大壓力，有些地方有推出若第一胎生女生，可以再生一胎的政策，如果第二胎還是女生，那就不可以再生了

竹林姐妹裡的雙胞胎父母贊華和又東，其實不是第一次超生小孩，他們的第一胎是個女兒，符合剛剛講的第一胎生女兒，可以再生第二胎的政策，按照政策，他們其實必須要生完第一胎後過五年才能再生第二胎，沒想到他們等不及了，隔年就懷孕，結果又是女兒，因為要繳鉅額的罰款，他們付不出來，於是就把小孩托給祖父母照顧，偷偷離開家鄉去賺錢，打算賺夠罰款就回來，結果當他們回到村莊時，幹部們非常火大，為了懲罰他們擅自離開村莊，在他們尚未完工的房子上鑿一個大洞，他們勉強繳清罰款，也勉強湊齊修補房子的費用，沒想到又東的父親，希望他們可以再試試看生一個孩子，看到這裡我真的覺得這個家庭非常的勇敢，就算政府這樣的惡意對待，他們還是想要生一個兒子

兩年後，贊華懷孕了，這次懷孕的感覺和以往不太一樣，讓他相信自己會生男生，沒想到一次生出雙胞胎女兒，也就是本故事的主角芳芳和雙潔

好囉，接下來的故事我想不難猜測，雙胞胎的姊姊被政府搶走了，搶走後會送到福利院，也就是孤兒院，到這裡，孩子會被改名、改生日，還會被瞎掰是在哪裡撿到，營造出一種這個孩子是被撿到，而不是被搶走的，讓孩子變成合法的棄嬰，在當時要變成棄嬰，就是找不到這個孩子的父母，沒有任何資料可以往前追溯，如果保留原本的名字、生日、出生地，那麼原生父母就比較容易找到孩子，當然造假資料後，福利院會保留一小段時間確認孩子沒有被領回，才會讓孩子變成可被國際收養的小孩，他們也會刊登在報紙上，讓你覺得他們是真的有在做事，但事實上報紙版面超級小，加上嬰兒都長得差不多，個資也都被更換了，當然是找不到原生父母囉

因此這些孩子就會開放國際收養，在當時每一名由外國家庭收養的中國嬰兒，都需要支付一筆「捐款費」給中國，也就是多送出一名嬰兒，政府就可以賺到一筆錢，而當時偏偏國際收養的需求蠻大的，政府看到這項生意，超有亮點的啊，送養孩子這件事，對國家的形象很重要，代表這個國家是很有人性，願意與世界接軌的，還可以促進國家間的情感，根本是外交潤滑劑，最重要的是這可是個賺錢的機會啊～～一個孩子一筆錢，一群孩子一大筆錢，既然這個生意如此香甜，當福利院內的孤兒不足時，政府就會自己創造孤兒

後來芳芳被美國的家庭收養，改名為以斯帖，每個收養家庭都覺得自己是在幫助孩子，讓他們有個溫暖的家，但事實的真相總是殘忍

以斯帖在美國生活的很好，說著流利的英語，待在中國的雙潔，在湖南度過了童年，生活樸實簡單，兩人重逢的過程並不浪漫，當以斯帖得知自己「被帶走」的真相，她出現強烈的焦慮與抗拒。她害怕那段歷史意味著自己「不屬於美國」，甚至一度擔心會被迫回到中國生活，說來很矛盾，明明是在中國出生，中國才是以斯帖的根，但以斯帖卻恐懼要回到中國生活，或許一個人的根，不一定是在出生的地方，而是在「被理解」的地方，以斯帖的根在中國，但她的「生長」是在美國，血液是先天的，但價值觀、語言、恐懼、愛，全是後天養成，她來自中國，卻從未真正生活在中國，即使回去中國，會不會自己才是那個異鄉人，血緣上的「自己人」，文化上的「外人」

後來他們重逢了，像個陌生的家人，從一開始的傳話，到通訊軟體的聊天，最後實際見面，他們想透過這些對話，來補足這幾年的空白，但以斯帖的中文不好，雙潔的英文不好，所以溝通上還是有很大的鴻溝，不過即使真的重逢，我想他們的關係仍舊不會很親密，畢竟沒有一起長大，也沒有經歷彼此的人生階段，雖然見面以後還是會想見面，但見面不會是極需要要做的事

雖然有的人很想找到原生家庭，但其實也有完全不想被找到的人，因為身份認同已在其他國家形成，文化差異太大，反而會對自己帶來不小的混亂，有些人也認為自己是被拋棄的，畢竟在成長過程中，接收到的資訊就是：「你被遺棄」所以我收養你，所以有的人會認為，你都不要我了，我為什麼要回去，也有的人是害怕再次受傷，畢竟尋親會尋到什麼結果，我們一開始不得而知，也沒辦法保證都是快樂結局，那不如就別別找了，總比找到後失望好，也有的人會覺得尋親是在背叛養父母，還可能產生讓養父母擔心自己是否會失去孩子的痛苦，當然還有對原生家庭的失望，例如語言不通、社會文化差距太大、生活習慣完全不同，新的國家新的制度的不信任等，畢竟雖然說好聽一點是回去原生家庭生活，但這根本就是拋棄現有的一切，去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2015 年，中國正式結束一胎化政策，允許家庭生兩個孩子。然而，《竹林姐妹》這本書也提醒著我們，政策的終止並不等於創傷的結束，在這數十年的日子裡，數百萬家庭的命運被改寫，即便政策放寬，出生率卻還是下降，除了因為房價高、教育費高、雙薪家庭壓力很大，沒有多餘的人力可以照顧新生兒，養一個小孩就有這麼大的壓力了，誰想養第二個第三個，就算政策改變，人們的心態也不會馬上改變，最重要的是，一胎化政策，其實導致中國快速邁入超高齡化社會，因為幾乎所有家庭只有一個孩子，而這些年輕人要同時承受兩個父母，四個祖父母，還有自己的家庭，誰想多生小孩？

很多人已經習慣小家庭，整個社會缺少對於多個孩子家庭的想像，所以大家會習慣一個家庭只有一個孩子是很正常的，而獨生子女同時也要面對父母的期待，四位老人的依賴，家庭的重量都在自己身上，從小也會看到父母照顧兩邊的父母很辛苦，父母要為了錢、健康而焦慮，長大後更會產生我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承受這種壓力，所以乾脆不生小孩

人們只會感受到，政府從超生小孩等於罪過，變成快點生小孩，這種大轉變，反而會讓人更沒安全感，你還能相信政府嗎？會不會哪天小孩生一生，又變回不能超生小孩，只能說，真的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如果你喜歡今天的故事，歡迎去看看書
下一本我不會介紹作者的吃佛，因為我還沒看完
那我們就下次見囉，掰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