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慈：橫跨二十萬年的人性旅程，用更好的視角看待自己|揪揪說書解說

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是哲學家自古以來爭論不休的問題。

想像有架飛機緊急降落並且機身破裂，當裡面的人都意識到要趕快撤離時，會發生什麼事？

在A星球上，乘客們轉頭問身旁的人有沒有事，最需要幫助的人們第一批獲救脫困。人們即使面對完全陌生的人，也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

在B星球上，人人都只在乎自己的性命，恐慌爆發開來。出現大量的推擠，孩童、老人和行動不便者被其他人們踩踏。

你覺得你住在哪個星球呢？

嗨，我是揪揪，今天要與你分享的這本書是《人慈》。作者是羅格．布雷格曼，他是歷史學家、作家和記者，被讚譽為歐洲最著名的年輕思想家之一。

當聽到這本書的書名後，應該可以猜到前面星球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了。這個問題由荷蘭格羅寧根大學的社會心理學教授湯姆．波茲美斯提出，他估計有百分之九十七的人認為我們活在恐慌的B星球上，但真相其實是，幾乎在所有的情況下，我們都活在A星球上。這個答案會讓你感到驚訝嗎？

《人慈》的作者認為，大部分的人內心深處，其實都相當正派。他著作的這本書，將重新詮釋人性的歷史，給人們帶來不同的人性觀點。

我將針對以下三個部分，深入分享此書：
(1)第一，人類本性的自然狀態
(2)第二，為何好人會變壞
(3)最後，新的現實主義


－人類本性的自然狀態

理查．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由演化論奠定了人性本質的基礎，倘若基因想要活下去，必定天生自私，必須透過與他人競爭來贏得生存和繁衍的機會。然而，我們人性本「惡」的說法，似乎與許多觀察不符合，有些證據讓我們不得不回頭重新檢視，人性真的有這麼自私嗎？

什麼讓智人變得特別？
我們先來談談智人的與眾不同。我們常常假定智人比其他靈長類更「聰明」，但研究顯示，在空間感知、計算能力和因果關係的智力測驗中，人類幼童甚至成人，都不見得比黑猩猩或紅毛猩猩這些毛茸茸的表親強，那我們都拿我們的大腦做什麼呢？是因為我們比較狡猾，比較會誆騙別人嗎？但很抱歉，在詐騙對手的競賽中，黑猩猩的測試分數還比我們高，人類是很差勁的說謊者，不僅如此，我們還很容易信任別人，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詐騙犯很容易能得逞。更有趣的是人類還會「臉紅」。如果人類的目標就是取得勝利，必須不擇手段和無恥才能獲勝，那為什麼代表羞恥的「臉紅」沒有滅絕呢？

智人在社會學習上非常強大，是高度善於社交的學習機器，遠遠超越其他靈長類。我們生下來就會學習、建立關係和玩耍，這可能是為什麼「臉紅」是唯一一種僅限於人類的表情。臉紅代表著典型的社交性質：表達我們在乎別人怎麼想，而這種表達又促進了信任，讓合作得以進行。我們的眼睛也有類似效果，人類有眼白，無法遮蓋視線方向，這讓我們能跟上別人的視線，坦率地讓人能明白看出我們的關注對象。智人並非面無表情的生物，我們時時刻刻都在洩漏情緒，並且出於本能地和周圍他人產生關係。這是我們智人真正的超能力，善於交際的人不只相處起來更愉快，也比較聰明。

這些社交能力很可能就是智人與其他人族不同的地方，而原因可能是智人馴化了自己。

智人馴化了自己
馴化的動物體型會比野外的祖先小，頭腦和牙齒也較小，更有趣的是牠們一輩子都保有一些幼年期的特徵。動物學家兼遺傳學家迪米崔．貝利亞耶夫教授與生物系學生柳德米拉．特魯特，他們進行了馴化銀狐的實驗，銀狐是從來沒人馴化過的動物，牠們的攻擊性強到堪稱惡毒。而想讓野生動物變成寵物的原型，進行實驗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就是只飼育最溫和的個體。柳德米拉會戴著手套伸進籠子看動物反應，只要狐狸有細微的猶豫，就會選擇那隻狐狸來飼育。

有趣的是，實驗到了第四代，柳德米拉就觀察到第一支搖尾巴的狐狸。養了幾代之後，狐狸開始尋求人關注，同時，還出現了明顯的生理變化。狐狸的耳朵垂下來、尾巴捲起來，口鼻變短、骨頭變細，雄性和雌性越來越相似。這些特性沒有一個是柳德米拉挑選的特徵，她唯一的標準只有友善程度，其他的生理變化都只是副產品。迪米崔懷疑狐狸的改變與激素相關，溫和的狐狸分泌了比較少的壓力激素，以及比較多的血清素。他甚至做了結語，認為這個理論不僅適用於狐狸，也可以適用於人類。

智人是馴化的猿，幾百年來，最善良的人類擁有最多孩子，物種演化取決於「最友善者生存」。若將智人和已經滅絕的尼安德塔人比較，會發現我們的臉孔和身體明顯地較為柔和，越來越年輕化和女性化；我們的頭顱比較短而圓，眉骨比較小，有著長得比較像小孩的幼態特徵。

－為何好人會變壞

那麼，如果人類天性善良，我們又該怎麼解釋那些集體屠殺、種族滅絕和集中營？同意追隨獨裁者的筷子手又是誰？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人們開始認為邪惡潛藏在每個人的表面下暗潮洶湧。也因此，社會心理學興起，並設計一個個實驗想證明人類會做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行動。

赫赫有名的電擊機實驗
對於心理學有興趣的朋友應該會對電擊實驗不陌生。這個心理實驗由史丹利．米爾格蘭發起，在耶魯大學的實驗室進行。實驗會讓成對的參加者抽籤，指派一位當「指導者」、另一位當「學習者」的角色。指導者會被安排坐在巨大裝置前面，實驗人員會跟他說那是電擊機，並且有人會指導他們對隔壁房間裡的學習者進行記憶測試。學習者被用皮帶綁在椅子上，每答錯一題，指導者就會按一個開關電擊學習者。事實上，學習者始終都是研究團隊的成員，機器也不會發出電擊，但只有指導者不知情，指導者才是被研究的對象。

一開始的電擊很弱，只有十五伏特，但每次答錯後，旁邊穿實驗袍的研究人員就會指示指導者提高電壓。隨著實驗進行，不管隔壁房間的學習者慘叫得多麼大聲，甚至進行到了標示「危險：劇烈電擊」的範圍也一樣，有百分之六十五的參加者做到了極限，送出滿格四百五十伏特的電擊。這個實驗令人不安、沮喪和懷疑人性，米爾格蘭認為人們穿上制服就會變成怪獸。一切都取決於權威，人類是會盲目遵從命令的生物。

然而，大部分的自願參加者是為了幫忙進行研究才堅持下去，是因為穿實驗袍的研究人員一直重複這對科學有益處，他們才繼續進行。而且他們也無法忍受學習者受的苦，甚至反覆喊著「我再也受不了了」或者「我不做了」。所以事實上，通往地獄的路是由善意鋪成的。邪惡並非在表面底下，它需要費盡工夫才能扯出來，邪惡必須披上行善的外衣才行。

邪惡的源頭？
那為何人們容易相信我們本性邪惡呢？作者認為是因為這能帶來安慰感。因為如果大多數人都很壞，那麼能為「惡」的存在提供一個解釋，面對仇恨和自私，你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人性本惡。但如果你相信人性本善，你就必須去問邪惡到底為什麼存在。這種想法意味著我們必須去戰鬥和反抗，迫使人們有義務去行動。

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例，同盟國為了突破強大納粹的軍隊士氣，投下大量宣傳「德國處境絕望、納粹思想有多卑鄙、以及同盟國目標正當」的訊息，然而，宣傳效果不彰。這是因為德國軍人並非為了納粹意識形態的吸引力而戰，也沒有被洗腦。拚盡全力抵抗同盟國軍隊的德國人，是為了彼此而拿起武器，他們是為了不想讓同袍失望而戰。友誼、忠誠、團結，這些人類最良善的品質，竟然鼓舞了千百萬普通人犯下歷史上最惡質的大屠殺。「邪惡」的源頭不是墮落壞人的虐待狂傾向，而是勇敢戰士的團結一心。

儘管戰爭傷亡人數非常多，但事實上人們很難對人開槍，更難以用刀捅人類同胞。以二戰英國士兵的死因為例，百分之七十五是死於砲彈、手榴彈、迫擊砲或空投炸彈，以及百分之十死於地雷和詭雷，還有百分之十死於反坦克地雷或子彈，他們多半是隔著一段距離被殲滅。贏得大部分戰爭的方式，是在隔一段距離外盡可能攻擊人。所以，除了發展長距離武器，軍隊也會把敵方「非人化」，像是指控對方是惡魔或壞蛋，並麻痺士兵的同理心和對暴力的厭惡，藉此調教部隊。悲慘的是，透過藥物和洗腦訓練，讓士兵壓抑同理心並提升「開火率」，他們將會帶著創傷後症候群走完餘生，這便是越戰後的情況。

－新的現實主義

如同作者所說：「該要有新的現實主義了。該要對人類有新看法了。」我們可能對於人性解讀有諸多偏差，但是就算知道人性本善，社會仍然充斥著許多的「惡」，我們應該如何對抗它呢？

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幾千萬年來，我們都選擇好人來掌權。然而，權力感會讓人的連結感減少，自認優越和傾向用負面眼光看待他人。更可怕的是，領導者或指揮官不需要抑制自己對對手的同理感受，他們可能會做出許多糟糕的指令，像是戰爭或極權統治，操控和監控底下的人。我們一再盼望更好的領袖，但那些願望也一再地粉碎。

二十一世紀的兩種意識形態，無論是資本主義或共產主義都認同「人性就是要透過胡蘿蔔和棍子才會前進」的觀點，因此，我們都有著「認為人都是自私且只會被錢或懲罰推動」的外在動機偏差，認為人不會自我推進。然而，這些體制只是當權者和菁英分子用來掌權的幌子罷了。倘若真正的民主體制可以運行，所有公民都願意參加集會，參與辯論議題和做出實際決策。那麼，貪汙將會減少、也更能包容社會中的少數族群；公民願意投身社會，將會讓公民更團結。

化解仇恨
接著，是如何解放仇恨、不公不義和偏見。這個看似難以解決的問題，其實方法非常簡單，就是接觸理論，當你認知到對方也一樣有血有肉，一切都會不同。接觸會產生更多信任、團結和相互的善意，它也能幫助你透過他人的眼光看世界。當我們把人當成異類、怪物，他們就真的會成為所有人眼中的那個樣子，這也是為何仇恨訊息無法瓦解衝突。人們要的不是戰鬥、不是仇恨，而是來自團體和社會的接納與愛。

舉例來說，美軍發現在同時有白人和黑人排的連裡，不喜歡黑人的白人人數會少很多，精準來說是少了九倍；另外，非暴力比暴力更有效，非暴力的運動有超過百分之五十成功，軍事行動則只有百分之二十六。主要的理由是有更多人加入非暴力運動，這是善壓過惡的方式--以量取勝。

－總結

今天的分享到尾聲了，最後稍微做個結論。

雖然有很多人相信人性本惡，但《人慈》裡面提出的觀點強大又有說服力，透過揭露「人性本善」這個真相，讓人類重新定位自己，並且促使我們負起對抗邪惡的責任，我們可以做出更多不同的選擇。

《人慈》的可貴之處是提出一個新觀點。信仰是有力量的，如果相信人的本性善良，可以讓世界變得更好，那我們何不這麼做呢？我們不能改變過去，但可以創造未來。希望人們能夠打造一個更美好的社會，創造一個嶄新的現實主義，讓理想成為現實。

最後，在介紹許多概念時，書籍裡面其實都提出許多真實案例，並且有系統的闡述論點。礙於篇幅，有些部分我只能簡化或者只摘取和分享結論，因此，如果對於人性探討很有興趣的朋友，我真的很推薦親自去閱讀《人慈》這本書。

那麼，以上就是今天的分享，感謝本集的收聽，那我們下次再見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