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關於兩個女人的傳奇,也是通過兩個女人影射上世紀的韓國女性如何在極端環境中野蠻生長的故事。
一位是身懷異香、聰慧且野心勃勃的母親,另一位是身形健碩,卻純粹天真、只是沈浸於自己的微觀世界的女兒。
究竟哪一種生存方式才能被稱之為「正確」和「幸福」呢?
或許,在這個破碎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能夠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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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女世界觀和巨物崇拜
雖然專業人士對這部作品讚譽有加,稱其為「韓國版百年孤寂」,但很遺憾,我個人的讀後感是「不舒服」大過「欣賞」。
小說最初就是大量厭女式的描寫,例如「矮小又醜得出奇的老婦人」對碩大的陽物「魂飛天外」……而且這樣的描寫並非偶然。故事裡99%的女性都被作者形容為「看到魁梧身材就會雙腿開開的浪女」……這讓我在閱讀的當下感到極度不適和憤怒,想說真不愧是男性作者,所以才會不自覺地將男性「小腦支配大腦」的概念嫁接到女性身上。還說什麼「天選說書人」,根本就是不懂得女性的淺薄之輩吧?!
但隨著故事的深入,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將故事裡的人物全部性別置換呢?
倘若迷戀巨根、主動求歡的女性們是迷戀巨乳的男性,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男人們是當今網路上身材火辣的網美……我還會覺得違和嗎?我還會感到被侮辱嗎?
那麼最初那麼生氣的我,是否也在不自覺間帶著性別偏見來看待這部作品,以及作品背後身為男性的作者呢?
或許這就是作者辛辣諷刺的寫作手法吧:將原本只能「被動接受交配」的女性,逆轉為「可以主動掌握交配權」的女性。用性事上的主動來戲謔當時的父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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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光明,可終被黑暗吞噬
小說主人公之一的金福是個傳奇女性。雖出生自小村莊,卻不甘於命運。
因為嚮往故鄉另一頭吹來的南風而毅然決然坐上陌生漁夫的貨車背井離鄉,揣著漁夫寥寥無幾的賣魚錢就開啟海產乾貨的生意,又因為迷戀上巨正魁梧身材帶來的安全感而果斷拋下一切,認其為主。在之後無論是開設坪岱的第一間茶館,開磚廠,又或是建造鯨魚劇院,只要她想,就去做。沒有猶豫,也不會回頭。
目睹了母親去世的金福一生都在逃離S亡,嚮往能夠戰勝S亡的光明。因此她迷戀鯨魚,為其「彷彿能戰勝S亡的永恆強大」心醉,並從此開始渴望變得更強的一生。她追求「以大博小」,為了沈迷的事情可以拋棄一切。在她的字典裡沒有「適可而止」,只有轟轟烈烈的黑白分明。
可是這樣燦爛的女性,最終卻為了攀登權力的高峰,為了獲得不S的肉身和極致的成功而拋棄了女性的身分,選擇變成男人,甚至泯滅了人性本善。
所以是否只有「成為男人」才能在那個時代走上頂峰呢?
更加悲哀的是,這些繁華就像鏡花水月一樣,最終隨著大火成為了一場空。
或許生命本就是一場來去匆匆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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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是生的一部分
一生都在渴望鯨魚的金福,卻沒有注意到女兒春姬就是那隻鯨魚。
身高180公分的春姬遺傳了父親巨正端正硬朗的五官,擁有虎骨的她就像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強者。可是她卻沒有因為這份天賦異稟而恃強凌弱,反而保有純粹善良的心性。不會說話的她擅長利用五感來和世界交流,對於喜歡的事物,比如製磚,或是保護心愛的大象,也有執著的心性。
我甚至認為,春姬就是金福的光明面。金福在受盡苦難後生下了春姬,這是一個沈睡了四年的胚胎。金福在生下春姬後對她沒有盡過一天的為母之責,因為她害怕面對過去善良卻弱小的自己,她認為只有拋棄懦弱,才能變得更強。
可是在臨S前,她總算意識到自己窮盡一生追求的物質成功都是虛無。在那個瞬間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兒,開始後悔和牽掛。而這種牽掛也是一種對自己過往青春的緬懷和不捨。
真正的強大是無欲,是順其自然。S是作為生的一部分而存在的。
真正可怕的其實不是S亡,而是被遺忘。
所以最後還是要謝謝作者,讓春姬和大象最終能夠永遠記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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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歡充滿畫面感的故事,那麼這本小說不會讓你失望。但還請自備救心丸,因為它的嗆辣可能引發一系列不適症狀。
評述過往的人事都不過是後世我們站在自我立場的自說自話,無論是輝煌還是黯淡,都不過是生命被呈現的形式。
不分對錯,僅是作為構成現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