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本書裡頭看到了一個女孩的死亡,及一位母親的重生。雖不致讓人恐懼,但我卻常常讀到不寒而慄的一本書。
故事為兩條主線分頭敘事,但都是以同一位女孩,克莉絲及茱莉亞為主角,是的,同一位女孩。
八歲的克莉絲在春天的第一天殺了鄰居孩子史蒂文,那讓她飢餓的身體感覺不斷膨脹,她讓自己在躲藏的刺激及想被關注的預示間反覆,甚至繼續的在朋友、學校師長及鄰居間做個她口中的「壞胚子」,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生存下去,讓自己有東西吃、讓自己不被發現自己很需要愛,或者,有時候她也很想被發現她是需要愛的。
失愛的克莉絲,在絲毫不被自己的母親關心、照顧及在乎的她,童年彷彿是條黑暗且不見天日、不見食物的潮濕隧道,那種獨自踩在腳邊的黏膩感、內心需要在極端崩潰的身心俱創下維持著沒任何眼淚及感情裸露的平靜,克莉絲,無情得讓人心疼。
「飢餓永遠都在,一拳一拳敲著我緊緊封住它的封條,但我把它壓下去。長大,太痛苦了;大了,穿不下有琳達和那幾條街味道的衣服;大了,沒地方躲藏;大了,沒有人疼愛。」
另一條故事軸線,是在克莉絲被發現殺人後,被帶往青少年收容之家,待她離開之後,轉換過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最終,她以生下一個女兒莫莉,並成為一個媽媽的「茱莉亞」為名,開展她的另一段故事,帶著無法和過往脫鉤的腳步,一步步走回過去,和曾經讓她失望的母親再次見面,即使無法諒解,但終於能夠理解,因為茱莉亞也成為了一名母親,「我因為莫莉的到來而自強,媽媽這麼做,則是因為我的離去」茱莉亞終於明白,她的媽媽並不是放棄了她,而是放棄了自己身為一個母親可以做的努力和嘗試,正如茱莉亞後來告訴她的母親,關於「母親」這個角色「大多數時候的確很難,很無聊,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只需要真心想去做就行了。」
「外面的世界把我榨乾,成了一個沒有汁液的軀殼。很孤獨,也很安全,如果我內心一無所有,沒有什麼能傷害我。」這段文字,是我認為對童年克莉絲最精準的詮釋,是這樣的孤單無望讓克莉絲成為一個將死亡和不安帶給周遭的孩子。
「有時,我覺得我不需要被判終身監禁,因為我有莫莉,她就是我的徒刑,只要她在我的身邊,我就忘不了我做過的事。永遠忘不了。永遠永遠也忘不了。」這一段文字,是我對茱莉亞回望自己的童年曾經殺了孩子,而在自己也有了一個孩子、成為一名母親後,才真正背負起過往、背負起那份沈重的開始,而克莉絲也許是永遠的住在那個藍色小屋,和她殺的第二個孩子永遠死去了,但茱莉亞的生,在小說結束後,才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