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赤裸裸、太血淋淋的,關於母親這個角色,讀到好幾次在頭腦裡大聲尖叫:「夠了!!!」就是這本書,帶給我的,最真實的感受。
故事的開始,是身為全職媽媽的里沙子,照顧著她的女兒文香,因為文香正值3歲,是開始會出現第一階段的小叛逆,並展現各種情緒的年紀,平日裡里沙子獨自面對及處理這些孩子的情緒反應,但自己其實也有很多待整理的感受,卻無法坦率的向每天在外辛苦工作的丈夫陽一郎訴說,就在這時,里沙子被選為「備位參審員」,必須參與審理一件虐童的案件,是關於被告人水穗將八個月大的女兒放在滿水的浴缸內,導致女兒溺斃一案,在參與審理的過程,里沙子從案件中看見了自己在育兒路上一路走來身處的困境和艱難,以及和自己母親、婆婆,和丈夫間的關係,是一個將母親這個角色一路可能會經歷的情境、心境都透過里沙子帶出來,有過份的壓抑,也有真心笑開的時刻,也會質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愛著女兒,更因為身邊人不自知的貶低及不信任的行為和話語而讓自己陷入深沉的自我懷疑中。
「不是情感起伏過於激烈,也不是急性子,她想。只是自從文香出生後,只要稍微不順心就覺得火氣上來,這不是脾性,而是從容問題,里沙子默默解析。因為失了從容感,所以心情浮躁、焦慮,這不是文香的錯,也不是陽一郎的錯。明知遇到這種情況時,先做個深呼吸就對了,卻還是忘記了。」
很多媽媽在成為媽媽之前,似乎對於照育小孩可能會遇到的各種況狀都先在心裡演練一番,我會怎麼做?我可以先這樣、再那樣⋯等等,但實際成為媽媽後,那些事先的腦內預演,真的不足以應付事件發生時的反應,因為常常不會讓妳有先怎麼做、再怎麼做的從容感,比如,孩子想睡開始哭鬧,此時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的安撫奶嘴,然而肚子的絞痛感提醒著妳應該先去廁所,這是我今天早上遇到的情況,正如節錄文中所說,失了從容感,而當每件事都是要事時,媽媽通常又會將自己放在最後的最後。
媽媽,一旦成為了,就一輩子難以卸載,很辛苦的角色,不只在照顧孩子上,有時候是來自旁人的言語及行為壓力,如書中被告人,在將孩子溺斃的當時,她說她看到了幻覺,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但是一連好幾天的相關關係人訊問及被告本身的自白,可見得就算她有角色本身所設定的「愛慕虛榮」的成份在,但仍承受著來自他人對母親期待的壓力,也讓主角里沙子彷彿看見自己而產生理解被告的情緒。
「我為什麼會想為人母?根本不適合,不是嗎?因為我不曉得怎麼做,不曉得如何扮演好母親這角色。」
書中這一段話,我反覆閱讀,因為這正是我剛成為一名母親時,一直盤桓在心裡的自我質疑,因為我不會、因為我會恐懼面對一個軟綿綿的小孩、因為我可能會出錯,因為長輩就著他們過往的經驗一直給予指導、我也想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照顧小孩、她說我怎麼不餵久一點的母乳、我真的可以嗎⋯⋯,種種的情緒,讓我在孩子初生之時承受了非常巨大的壓力,一個沒有什麼產前憂鬱,甚至很期待孩子到來的我,卻在孩子到來後感覺到身心深深的倦怠感。
所幸練習覺察的我一直在和內在情緒做對話,這樣的情緒升起時就用溫柔的聲音告訴自己「我陪著妳,而這一切都會過去」來告訴自己放鬆,接受孩子的哭,並看見她的需求;也接受偶爾想哭的自己,並滿足自己的需求,總是在慢慢的走,忽然間,會驚覺時間快得已把我和我的孩子帶到現在,而我沒有逃避、雖然不見得每次都很好的面對了,但我以成為一個有覺知的媽媽為目標,陪孩子長大的同時,也陪著自己的內在小孩長大,而讀這本書,雖然沈重,但也療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