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雨勢正轟動彈不得的午後,隨意從書櫃裡抽出《人魚紀》,我指腹熟練的翻開,沒瞧見有什麼從裡頭冒出頭來,然後擴散、環繞,等我再抬起頭,是故事的最後了。
是過度包裝的夢想,是曾經對性別性向性之隱蔽的暈色回憶,是逕自傲慢的秘密,好多好多,被裝裹在文字的泡沫裡,吹彈可破,綿密細緻,我快樂地被困在裡頭。
那種心照不宣的叛逆,帶著公主般嬌氣和孤傲,好熟悉,我才看見了。啊!是李維菁,屢次的穿透了我,揭開我成人世故下的疑慮,是李維菁,一向這樣攪動人。
讀著的我,是真切的人魚,半生熟的任由海浪控制方向,我在海裡,看見幻色七彩的世界,可我又被拋高,衝破海平線,陽光刺眼金晃,如此高高低低,兩方切換,醒後才發現不是海洋的推波,而是我人生走至此的痛與嗔。
如果我們都是人魚,又何以不斷眺望天際?為何走上陸地,強忍疼痛與不適,融入這片大地?
我喜歡《人魚紀》迷幻又苛薄的實,以雙人舞台前與背後框出絢爛的折射,神經質又混亂的讓我萬分陶醉。夢想是有毒的,但你能獨自嘔著血走到哪一步,才算真正的抵達?如果先行脫隊了,難道不可以嗎?是不是隱隱之中,也跨過了某種本就不具明的橫溝?
太美了,直到翌日寫這篇心得,仍陣陣哆嗦,寒毛像魚鱗般變得凸顯,儘管惋惜李維菁的病逝,但她留下的傾訴迴盪,已足夠讓我透過思想,見到她的模樣,和她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