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分
5
推薦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在閱讀這本書前其實有點擔心,因為許多讀者有提過狀態不好不要讀這本書。閱讀過程中,我有過幾次需要闔上書本放空喘口氣的時刻,因為庭葉藏,不,太宰治實在是一個活得很辛苦的人。 在閱讀故事之前,有關於太宰治生平的介紹,我在想,一個嚷嚷著「想死」的人究竟在這個世界感受到什麼,而我也不欣賞他與女人風流的關係,太宰治似乎將女人做為他的創作養份,甚至就像是支撐他活在世上為數不多的浮木,但他的內心太過沉重,所以連那些女人都被拖下水,但她們對太宰治的評價都很高,完全拜倒在他的才華和言語之中。 庭葉藏在札記一所提到的內心獨白,一度讓我認為這是我的人生之書,在敘述他的內心時,我有強烈的共鳴。他既孤獨又不被理解,就連自己想要的禮物都得迎合父親。他在大家面前扮演討喜的角色,害怕被發現他真實的一面,他害怕「人」,因此用「耍寶」來掩蓋這份膽怯,使所有人認為他只是個調皮又單純的孩子。 這一切除了源自於生來的性格,還有家庭的死板與黑暗,他是年紀最小的孩子,父親的威嚴和距離感讓他不願說出被男僕女傭侵犯的事,他讓自己成為一個笑話壓抑自己痛苦的感受,這使他到外地讀書的時候全然釋放那些晦暗。 阿葉離家後自己到畫室學喜歡的畫畫,在那裡認識了崛木,崛木帶他體驗許多事物,好與壞的都有,使他漸漸往失控的方向前進。他喝了很多酒,逐漸花光身上的錢,家裡疏於照顧他,生活逐漸捉襟見肘,他不得不仰賴「女人」和酒,而當他沉淪於其中,開始有了尋死的念頭,他與第一個女人根津子殉情未果,根津子死了,但他被救起,接踵而來的是生不如死的現實打擊,家裡的人對他感到失望,他真正失去金援與家人,雖然兄長還是會偷偷寄錢,但難以支應他的生活開銷。他愈來愈貧窮,又過回了糜爛的生活,依附在女人的身邊。 他遇見了志津子與他的女兒繁子,想要重新振作,卻還是因為崛木的打擾與抑鬱的心情而逐漸墮落,又變回整日喝酒、與女人流連的無賴,直到他有一次深夜回到家聽見志今津子與繁子的對話,他感受到自己被包容,也愧於打亂她們平靜的生活,因此離開了,繼續過著日復一日醉生夢死的生活。 他後來又遇見一個單純又容易相信人的佳子,他感受到自己被信任,即使他說著要戒酒隔天就違背約定,佳子仍為他找藉口,他覺得這樣一個純潔的女子使他狂喜狂樂,即使最後是大悲大痛,他也決定與她結婚。他們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並真正振作起來,戒酒、好好地工作,兩個人過著平凡的夫妻生活,但又再次被崛木打碎。佳子被侵犯的時候,阿葉正和崛木在頂樓喝酒,他無力阻止這一切,他帶著憤怒與未能守護所愛女人的痛苦,繼續若無其事地與佳子生活,但佳子對他一舉一動的在意取代了過往的信任,這使他們痛苦不已,也使阿葉逐漸恢復過往的生活,因為他又再次感到鬱悶。當他發現櫃子裡有一瓶安眠藥,便一股腦兒吞下。 阿葉的身體狀況變得更差,他無法戒掉酒,向藥房求助,卻使他又踏上一條更糟糕的路——嗎啡上癮,他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取得嗎啡,執著程度更甚於對酒的依賴,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不惜失去自尊與名譽。當他走投無路後,被送進精神病院,從此以後,他失去了做人的資格,在所有人眼中已經成為「廢人」了。他的兄長把他接出來,買了一間茅草屋給他住,還有一位粗魯的婆婆照顧他,一切活著基本的要素都有,卻活得並不像個人,從此以後,再也無法掌握自己的生活。 這樣的結局定格在阿葉二十七歲的年紀,他長出了白髮,在人生璀璨的年紀裡等待凋零。 我不禁感傷於太宰治投射在主角阿葉悲慘又瘋狂的人生,這本書是他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他也以投河自盡演繹了阿葉的結局,「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在這人世中格格不入地活著,失去理想、無法支撐自己的人生、久病厭世,生而為人的意義盡失,還背負著女人的情感、藥物及酒的成癮,在人世間苟延殘喘,該說是際遇還是原生家庭造就的呢?命運一步步帶領他們前往萬劫不復的地獄,偏偏在性格上有著極端的懦弱與固執,或許也註定了故事的走向,不僅是阿葉,太宰治也是。 世上苦悶的人很多,有時我也苦於不被理解的酸楚,但太宰治所寫的是更深層的寂寞,他直面自己,艱難地活著。若我不能全然理解他的孤獨,又有什麼資格批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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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