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女性,總會有些框架束縛著自我認同,有時並非在意他人眼光,而是不自覺循著成長歷程的脈絡,因此受挫、迷惘、感覺被限制住了,希望活出自我,卻發現追尋自我這件事,綿延了一生。
這本書有八篇關於女性的小故事,她們走過憂愁,重新找到自己的面貌。節錄五篇印象較深刻的。
「草莓」,童年時期在鄉下成長,到了求學就業的階段到大城市去,在社會打滾多年後,性格、價值觀、眼界都不一樣了,受過成長痛的洗禮後回到鄉下,當年送他吃草莓的大叔浮仔還是一樣純樸爽朗。即使受了傷,感受到家鄉未曾變化的一隅,吃著依然被精心照料的草莓,童年純粹的記憶還是存在著。
「孫子的角色扮演」,爺爺到家裡借住一陣子,媽媽的喜悅形於色,但孫子卻覺得很麻煩,感覺日常變得綁手綁腳,直到有一天,他發現爺爺也只是為了順應媽媽的期待,扮演著身為「爺爺」的角色,祖孫兩人坦率地說出真心話之後反而親近不少,兩個人都在這段日子裡扮演好各自的角色,為了讓親愛的家人也能夠好好地做好角色扮演,或許媽媽也是在扮演好身為「女兒」的角色。我覺得角色扮演的觀點很有趣,人們扮演各種角色,才能讓「生活」這場戲延續下去,但有誰不需要保有自己呢?爺爺讓女兒得以做到身為這個角色的付出,即使他並不孤單,接受女兒的愛是一種善意的回應。
「母性」,關於一個未婚媽媽對現實的擔憂和恐懼。與期待孩子誕生的母親不同,肚子裡的孩子來自一場意外,因此她並不能體會到「為母則強」的堅定。一個人面對新生命,她充滿不安,世俗眼光、經濟負擔、懷疑自己是否能當個好媽媽,這些負面思考使她喘不過氣。直到她看見電視上一個足球明星坦承自己離開球場後的軟弱,她才明白自己不需要假裝堅強。脆弱並沒有錯,面對人生的分歧點,甚至是養育一個孩子,女性的堅毅並不是理所當然,書中那句「弱弱的,有錯嗎?」更是點醒許多強撐著的人。
「Dubrovnik」,是我最喜歡的一篇,講述熱愛戲劇的女孩小雪為了劇團而奉獻自己的全部,但所有的讚美都給了表演者,身居幕後、待在他人光芒之下的她,那些祝賀的話都傳不進心底,即使自己也付出了心力,時間一久,劇團團員漸漸看不到她所付出的犧牲,團長甚至要她休息一陣子,於是她一個人到赫爾辛基旅遊,意外地碰見一個獨立電影導演,她買了票,看見他真心的笑容和感謝,也釋懷了寂寞的心,因為她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熱愛著戲劇,也全然地投入其中。
「飛龍背摔」,非裔混血的喜惠,她的外表讓她在同儕間受到異樣眼光,只會說日文的她總是沉默,也常梳辮子頭,盡量遮掩自己的不同,母親非常開放,穿著也總是妖豔,外婆則完全相反,異常保守,時常「唸咒語」趕走「壞東西」,久了,喜惠也跟著外婆一起唸咒。直到外婆過世,鄰居告訴她摔角好手的絕技「飛龍背摔」故事,才點醒她「做自己」的好。人們的自我認同有時不夠獨立,需要依靠身旁的人給予回饋,在心裡建構出來,但是,那些特質和樣貌,只有自己才知道不是自己。
這些小故事呈現了女性脆弱、格格不入的心理,那些無法被衡量的價值和無聲的社會框架,有時會使女性感到迷惘。但脆弱也無妨、不安也是正常的,在書中看見這些女性因為一句「咒語」而釋懷、站起身來,這使我相信,即使曾經跌跌撞撞,終能找到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