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雷戈就像所有被工作、家庭的壓力束縛的「普通人」,當他如往常從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一隻醜陋的大蟲子,但他只是慵懶地想著他起床後日復一日的行程,被上司苛責、扮演家人心目中可靠的經濟支柱,這些重擔壓在心上已經好久了。即使已經錯過火車,他不同以往的身體也讓他選擇繼續思索那些內心獨白。
面對變成一隻可怕大蟲的家人,從一開始的驚恐到試著共處,最後厭惡,我深深感受到葛雷戈內心的孤獨,他在最寶貴的年歲為家人犧牲,忍受著上司不公的對待,他全心為家人的生計而隱忍,甚至變成蟲子也擔心會嚇到家人而躲起來。他說著家人聽不懂的話語,不被理解的苦悶,與人類社會脫節使他漸漸失去原有的意識,但他仍然深愛著他的家人。幾年的心力交瘁、與家人的疏離,葛雷戈變得虛弱,家人也疏於照顧,失去關愛的存在好像只有凋萎的悲慘結局,葛雷戈嚥下最後一口氣,孤獨地結束他荒唐的一生。
最讓我動容的便是葛雷戈離世前的想法,他認為只要他不存在,家人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因為他已經無法以人類之姿、有作用的一份子與家人同住,他的存在只是負擔、累贅,帶給他們痛苦與驚怕,所以他完全放棄了,因為他沒有能力做任何努力,他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而整本書有許多葛雷戈的獨白,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對家人的在乎,尤其是對於妹妹的前程與媽媽的健康,而看了卡夫卡的人生簡歷,也可以發現在父親的描寫上更多的是疏離與高壓,這與作者的成長經歷有關,父親對卡夫卡而言就是一個威權的存在,也因此可以看見書中葛雷戈的父親朝他用力丟擲蘋果,面對他的態度總是十分嚴厲。
看完這本書,心情是有一點沉重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最後的結局只有毀滅嗎?共處在同一個屋簷下只是彼此折磨,所有人都想努力維持最好的平衡,但愛與耐心都被時間磨損,只剩下厭惡與孤獨,好像只有這樣相異的存在被排除之後,一切才能趨於平靜,才像是一個家。
有很深的共鳴,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盼望遠離所有人。內心有一頭可怕的怪物慢慢滋長,它孤獨、懼怕、警戒、隔閡,甚至逐漸無法感知這世上美的事物,它慢慢地感受不到愛。
如果放任卡在身上的蘋果腐壞,好像最後只有絕望一途,無力地、被動地接受自己消逝在這個寂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