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為中世紀一樣的遙遠未來。人類在戰勝機器人之後,宗教立下嚴規——汝等不得造出機器去假冒人類思維。
於是過了一萬多年,在這個沒有電腦的未來世界,有人變異出電腦的運算力,也有人投身肌肉與神經的極致修練,低科技使得人類只能專注於自身的潛能開發,但帝國真正的命脈是香料,星際運輸全賴領航員服用香料去延伸大腦意識,透過預知找出最安全的航線,皇室、貴族乃至富人及中產階級也靠香料延年益壽。
帕迪沙皇帝依靠古老的帝制統治著整個星系帝國,與之相對的還有兩股強大的勢力,壟斷太空運輸業擁有豐厚財力的宇航工會和分佈在星系中相對獨立的各諸侯大公。皇帝一直視實力強大的雷托亞崔迪公爵為眼中釘,於是將他分封到邊遠的沙丘星球——厄拉科斯,遠離政治權力中心,並企圖致公爵于死地。
香料的交易,決定了星際金融及宇宙秩序。因此即使明知政敵及皇帝居心叵測,亞崔迪公爵仍毅然率領家族離開卡樂丹星,接下這座險惡的新封地。然而在星球上迎接亞崔迪家族的,不只有環環相扣的政敵陰謀,還有神出鬼沒的巨型沙蟲、因代代受壓迫而異常排外的沙漠子民,公爵之子保羅,更在踏上沙丘後感應到體內有某種東西正在覺醒——歷時數千代的基因計畫、激昂的救世主信仰、神袐的沙漠生態、雄心萬丈的行星改造計畫、吉凶難測的香料靈啟,看似相關及不相關的一切,都交會在保羅身上。
保羅的出現,是宇宙億萬人類的幸,還是不幸……
𓏧
因為電影而好奇原著,想知道會不會得到跟電影不一樣的閱讀體驗才借閱的。只能說《沙丘》的世界觀真的好龐大,雖然才讀完第一集而已,但人物的內在變化實在細膩,尤其小說中的每個場景都存在一種古怪的緊張氣氛,暗流洶湧的…讓我印象最深的,不外乎就是故事裡的每個角色。
比方雷托公爵,一個用愛治理、試圖保持善意,卻低估了仇恨流動性的人,這種價值排序,讓他在權力結構裡顯得脆弱,而這樣的領導者,也為保羅之後的神話化領導鋪路。許多人把保羅的預知力當成力量,將他視為引導眾人的英雄,他的每個行為都會被解讀成神蹟或象徵,但就保羅而言,他理解所有勢力的行為邏輯,在這些種族、使命、戰爭中,自己只不過是軸心。
再來是潔西嘉,她成為聖母的過程和保羅完全不同,不像保羅的意識是擴張時間,她的時間反而感覺像被壓縮,如同曾經被訓練成壓縮情感的人那樣。她愛自己的孩子,但這些愛,讓她得服從於更大的體系,甚至複製那套曾經塑造她的邏輯,而厄莉婭的存在,正是潔西嘉永遠無法卸下的罪惡。反觀,荃妮是少數仍然用普通人的方式,去愛和選擇的人,她讓整個故事不至於完全滑向神話與權力,保留了一條情感上的退路,這也是我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至於貝尼潔瑟睿德這個組織,她們的設定也很有意思。這些人談論人類未來,卻長時間操縱基因、預言與文化敘事…作者在後記中坦言,這個組織的靈感部分來自他童年面對的宗教壓迫,以及榮格提出的「集體潛意識」,當某個群體,自認能為人類整體規劃最好的未來時,是否就能合理化對個體的犧牲與操控?
除了上述這些,其實書中還有許多關於命運與人性的提問。譬如香料的設定,它既是權力的核心,也是有限資源的象徵;而弗瑞曼人的生存方式,對照的,是被文明世界剝削與忽視的族群歷史……故事乍看虛幻,但它揉合了神話、宗教、心理學、生態與政治隱喻,反而顯得與現實世界的結構並不遙遠。
這部作品被形容為不只是一部科幻小說,讀完後確實有這種感受。與其說在讀小說,更像是在閱讀一部被拉長的人類史寓言。整體來講,本書並不好讀,而且節奏算緩慢,前段充滿新名詞與設定的情節,需要多點耐心,但當那些堆疊的意象逐漸展開以後,會在心中持續發酵成很多思考,尤其當你在不同階段,慢慢一層一層去咀嚼時,得到的感受也會有大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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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什麼人種,都明白自己終將一死,擔心自己的血緣斷絕。
🔖統治者應該學會說服而不是強制,她說統治者必須擺出最好的咖啡壺,把最優秀的人吸引到自己桌邊來。
🔖生命之謎並不是有待解開的疑難,而是必須經歷的現實。停下某一進程,將無法理解該進程,理解必須與進程的發展同步,必須融入其中,與其一道前進。
🔖世界是萬物的總和──人類、泥土、生物、月亮、潮汐、太陽,這未知的總和就是所謂的自然。在這個模糊的整體中,不存在現在這個概念。
🔖我是一株精心訓練的果樹,結滿精心訓練的情感和能力,以及種種嫁接到我身上的東西──只等別人採摘。
🔖在感到自己被未來的黑暗所籠罩時,他常會這麼說:如果願望是魚兒,我們都會去撒網撈。
🔖試想,聾子聽不到聲音。那麼,既然我們沒有聾,又為什麼會聽不到?我們究竟缺少什麼,以至看不見、聽不到我們四周的另一個世界?
🔖孩子睡覺時的無邪真是百看不厭,大人要是也能這麼輕鬆該有多好,我們把輕鬆丟到哪裡了?
🔖香料就像生活,每一回吃入口,都會呈現不同的面貌。有人堅持認為,香料能根據每個人的風味經驗創造反應。身體知道哪種東西對自身有好處,會把香料的風味詮釋成那種東西帶來的愉悅感──輕微的狂喜。香料跟生活還有另一個相同之處:永遠不可能用人工合成。
🔖煽動別人,讓別人遵從你的意志,這樣做會漸漸使你蔑視人性。這種手腕用在什麼地方,就會使那裡腐壞。
🔖許多人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學習,更多的人則認為學習很困難。這些人數量之多,令人震驚。
🔖偉大只是一時的經歷,絕不會始終如一。偉大之所以能出現,部分原因在於人類那建構神話的想像力。經歷到偉大的人,必然會感受到自己身在神話中。他一定是映現了人們投射在他身上的依托。同時,他還必須具備強烈的冷嘲意識,這能讓他從自命不凡的信念中解脫。沒有這種特質,即使只是偶然偉大,也會摧毀一個人。
🔖人類的特性是,一旦遇到個人問題,越是涉及個人,也就越難保持超脫,運用邏輯去審視。我們常會在原地打轉,責怪一切,卻無法面對埋在深處、真正折磨著我們的癥結。
🔖一隻手能握住多少沙粒?
🔖我絕不能害怕。恐懼會扼殺心智。恐懼是小號的死神,會徹底摧毀一個人。我要面對恐懼,讓恐懼掠過我,穿過我。當這一切過去,我將睜開靈眼,凝視恐懼走過之路。恐懼消逝後,不留一物。唯我獨存。
🔖一個想法不論是說出口還是放在心裡,都是真實的東西,都有力量。
🔖我希望我們能建立友誼和信任,我希望我們對彼此的尊重是發自內心,而不是為了一時的溫存。
🔖她突然感到一陣恐懼,感到周圍有一種生命力在流動,可她卻抓不住駕馭的韁繩。
🔖淺嘗死亡的氣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我是一個舞臺,我是獵物,被種種殘缺的幻象、種族意識及那可怕的使命攫獲。
🔖我的世界曾經被塞子封住,如今塞子拔開了。
🔖多少次,人們的憤怒使他們不肯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
🔖一個孩子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刻,就是發現他父親和母親共有一份他永遠無法嘗到的愛。這是一種失去,也是一種領悟,明白世界分為那裡和這裡,而我們孤身活在這裡。這一刻本身含有真相,讓人無從躲避。
🔖在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兩種古老的力量:奪取和給予。男人不難面對他體內那股奪取的力量,但他幾乎不可能看到給予的力量,除非他變成男人以外的東西。女人的情況則恰恰相反。我們體內的這些東西非常非常古老,甚至植根於我們全身每一個細胞。這兩種力量塑造了我們。你可以對自己說:『是的,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當你真正直視內心世界、毫無遮擋地面對你生命的原始力量時,你才能看到其中蘊藏的危險。你清楚地知道這個危險會壓倒你,制伏你。對給予者而言,最大的危險就是奪取的力量;而對奪取者而言,最大的危險就是給予的力量。無論是給予,還是奪取,都可以輕易吞沒一個人。
🔖對一個人的評價,不是依據你認為他會做什麼,而是看他實際上做了什麼。
🔖有時,善良和殘忍是一致的。真怪,我們為什麼會曲解這種隱含的一致?
🔖智慧會沖淡愛,還會讓仇恨改變形態。如果沒有深深潛入殘忍和善良的深處,妳怎麼知道什麼是無情?
🔖人類仍然要接受審判,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被告席上。每個人都是場小型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