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瑩在書中提到一段話,讀來如雷貫耳:
"出國,透國廉航、訂房網站、翻譯工具,出國的一切變得更加便利,好像不趁年輕多出去看世界成了一件可惜的事。韓炳哲在《倦怠社會》提及,二十一世紀已從十七、十八世紀傅科所說的規訓社會,逐漸轉型為功績社會。在功績社會裡,「我可以」、「我能夠」、「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的信念迫使我們追求工作及各種體驗的最大化,我們在眾多豐富選項的面前,若未能善用這些選項,彷彿就是一種遺憾。有時我會想,現代人頻繁的出國行為,會不會是因為賺取了超出自身真正所需的金錢,覺得「應該安排些什麼」而採取的行動,但這真的源於本心的慾望嗎?還是集體的暗示?"
這段文字讓我開始反思:我們現在「想要」的生活方式,到底有多少是出於自身慾望,又有多少是被時代結構默默推著走?
德國哲學家韓炳哲認為,二十一世紀是個「功績社會」。壓迫不再來自外界的禁止,而是來自內在的無限可能。我們成了自己的監工,逼著自己去移動、去體驗、去紀錄。你可以出國、世界這麼大、機票這麼便宜,當社群媒體上的每個人都在「看世界」時,彷彿「沒有出國」不再只是選擇,而隱隱成了一種「你是不是沒有好好活?」的靈魂拷問。
原來,我回國後的倦怠,是因為我把旅遊也變成了一種「功績」。當我在清單上打勾時,我並非在享受當下,而是在完成一項名為「快樂」的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