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縫中的太陽》是一部探討兒童與青少年議題的漫畫。二十七歲的漫畫家劉羽菲因為新故事的人設與劇情和之前的作品相似性太高而陷入創作瓶頸,在責編的建議下找上好友聊聊順便尋找靈感。在聊天的過程中她想起了小時後那個她喜歡的鄰居男孩,溫柔愛笑的他在國二那年突然過世卻沒有人知道原因。不解、遺憾以及想再見一面的心情驚動了時空夢境管理員,她甘願付出珍貴的夢能量(創作時幻想的力量)以換取回到過去的機會。在一次次回到過去的過程中她也因此得知顏世昱長期遭受家暴和性侵害。
時空夢境管理員給了劉羽菲三次回到過去的機會。第一次回去她回到了小學時期,看到了社工師出現在顏世昱家門口也從他口中得知自從父親去世後他媽媽長期喝酒鬧事也經常忘了給他吃飯錢,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跟媽媽住在一起不想跟媽媽分開也始終相信著媽媽有一天會變回那個疼他愛他的媽媽。為了讓顏世昱的媽媽開心劉羽菲提議兩人一起把家裡打掃乾凈。第二次回去的時間點是在國一她和顏世昱要一起慶生的那一天,她想知道為什麼她告白後顏世昱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刻意疏遠她。對於他人的碰觸反應過度以及提到媽媽男友時顏世昱驚恐的表情都讓劉羽菲察覺他家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第三次則是回到了顏世昱過世的那一天,得知顏世昱沒有來上學的劉羽菲來到他家,在見到滿身是傷的顏世昱後急著打電話求救,從顏世昱破碎的語句中也得知他這些日子承受的痛苦與無助。「將心比心,只要你願意關愛對方,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就算我們不是專業的心理師或社工師依然可以試著同理對方、和對方站在同一邊,就像長大後的劉羽菲在回到過去後用言語、用行動告訴顏世昱「我會陪你一起感受所有的快樂與悲傷」,只要用心觀察,也一定能發現對方隱藏在笑容下的悲傷以及異常的言行舉止。就算不特別做什麼靜靜的陪在他身邊也能讓身陷絕望的心看見希望,找到再次向前的力量。
顏世昱喜歡太陽,也希望自己可以帶給他人溫暖。懂事又善解人意的他自從父親過世後就一直陪在媽媽身邊,看著媽媽因為有了喜歡的對象而露出笑容他也很開心。因為不想讓媽媽傷心他長期忍受媽媽的男友對自己家暴及性侵害,想反抗卻又無能為力。最令他絕望的是媽媽明明知道男友對他做的事卻因為放不下這段感情而選擇默視。「媽媽都不幫我了誰會來幫我?」、「媽媽不要我了」、「我的出生會有人感到快樂嗎?」被不當對待的恐懼、羞恥無助與自我厭惡讓顏世昱漸漸疏遠劉羽菲,擔心她知道後會用異樣眼光看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也讓他不相信自己有機會獲得幸褔。
「家暴: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性侵害:未經同意以強暴、脅迫、恐嚇丶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意願的方法而發生性行為者。」談到家暴或性侵害我們總會想到女性受害者,但就像這本書中提到的男性兒少被害件數也日漸增加。權力不對等、性別刻板印象、性侵污名化以及指責被害者讓許多人即使被淩虐也不敢為自己發聲,久了不僅無法解決問題也對身心造成極大的影響。不信任他人、自我孤立、憂鬱情緒與負面的自我認同,在他人看不見的夜裡獨自哭泣、吶喊,被烏雲遮蔽、被黑暗吞噬的世界再也透不進一絲光亮。
「在糟糕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陪伴被害者走出來的我們除了傾聽同理陪伴外,更進一步就是了解「創傷知情」。創傷知情包含四個要素,分別為「理解創傷」、「辨認創傷」、「利用創傷知識做回應」、「防止再度受創」,了解被害者過去和現在所受到的傷害、創傷經驗後續所造成的影響以及相關支持創傷療癒的因素以促進創傷的復原。身為被害者的我們那些傷那些痛也許很難向他人啟齒但若是傷害已經到自己沒有辦法再承受時勇敢求助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唯有說出來才能讓他人有機會提供自己必要的協助與資源。傷口復原往往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比起自責、逃避我們可以對自己多一點溫柔和接納,給自己一個擁抱為自己加油,透過書寫、自我對話整理自己的心情。「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糟糕而不是我這個人很槽糕」把人和事分開,專注在走出來的每一個當下,相信自己有療癒的力量,按照自己的步調前行,從傷痛中慢慢找回完整的自己。
「如果你不夠勇敢,我就一直與你相伴,就算是陽光暫時的被雲遮蓋,還是存在。我陪你一起勇敢,不去管究竟有多難,牽著你的雙手,要讓你能明白,我會一直這樣陪你勇敢。」(節錄自張芸京《我陪你》)這本書的封面是一朵朵金黃的向日葵,而向日葵的花語有溫暖、勇氣、勇敢追求幸褔之意。「多一分關心就少一分傷心」劉羽菲的陪伴和支持改變了顏世昱的命運喚起奇蹟。現實生活中我們沒辦法回到過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但在身邊的人遭受家暴或性侵時若能同理他的感受少一些批評指責,陪著他一起尋找復原的方法、在他否定自己時給她鼓勵支持,在他身陷絕望時拉他一把,把溫暖、希望和愛傳達給他,你我都可以是那朵向日葵照亮被害者的生命,給他們勇氣和信心讓他們再次活出生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