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是什麼?」馬克斯說,「就是明日,明日,又明日,是可以無限次再生、無限次彌補錯誤的機會。不是說只要一直玩下去,總有機會贏嗎?沒有什麼失去是永久的,因為沒有任何事物會永久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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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作者所說,這是一本你絕對沒讀過的那種愛情故事,巧妙結合亞裔身分認同、種族議題、創業歷程與名利分配、師生權力關係與女性職場歧視等,這些情節鋪陳巧妙,不虛張聲勢,漸進式的讓人產生窒息感。
書名《
#明日明日又明日》出自於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的《馬克白》中的一段自白:「明日,明日,又明日,日復一日碎步前行,竭至歷史的最後一個音節,我們的所有昨日為傻瓜照亮,歸向塵土的道路。」
但在書中所要傳遞的意思,卻是一種遊戲世界擴展至人生的哲學—擁有無限新生與希望的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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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的主角由遊戲串聯彼此長達30年的人生,童年發生車禍的山姆,在醫院認識了與自己同愛遊戲的莎蒂,自此展開了一段既純粹(為遊戲)又複雜(感情與名利)的友誼,中間有過誤會分離,卻又總是因為遊戲而重聚。成長的過程總不缺少生理的病痛、情感的挫敗與面對成就的驕傲,失敗的頹唐,周遭的幸與不幸是人生的變數,幸運的是,他們熱愛的「遊戲」,始終是概括他們生命的常數。
若說樂團人最浪漫的告白是「一起跟我組樂團吧」,那我想遊戲玩家的愛意表達,也可以抽換詞面,「一起來做遊戲吧!」一樣酷又熱血。
這本書的文字總會圍繞著遊戲人的專屬密語,是本書中最浪漫的地方,像是一開始小莎蒂傳給小山姆的道歉信,上頭寫下一串出初級BASIC語言:
❝
10 READY
20 FOR X = 1 to 100
30 PRINT 「對不起,山姆.阿基里斯.梅蘇爾」
…
70 PRINT「你願意原諒我嗎?」
80 NEXT X
90 PRINT 「請輸入Y(是)或N(否)」
…
如果他把這段語言輸入電腦,
畫面上會寫滿對山姆道歉的字句。
如果接受道歉,整個程序就結束了;
但如果他不接受,程序就會不斷反覆,
直到他選擇接受。❞
用一種彼此才懂的語言溝通,這種感覺跟電影《模仿遊戲》用密碼告白一樣讓人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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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的很痛,唯一讓我不會想死的事,就是離開我自己的身體,暫時進入一個運作正常的身體,甚至比正常還完美,可以去解決那些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問題。」「你沒辦法抓到旗桿最頂端,但是瑪利歐可以。」
遊戲的確是我們可以逃離現實的絕佳場域,莎蒂與山姆設計的遊戲《兩界》,就是一個讓人們可以在兩個截然不同世界之間來回切換身分的遊戲,你在現實中可能傷痕累累、病痛纏身,但在另一個夢幻世界中,你是蓋世英雄,螢幕中人物的步行代替你延伸並走向無限的可能。而且在遊戲世界,可以更講道德、擁有正義與進步,同時也包容了所有的差異。像是如烏托邦般的楓葉鎮。
將遊戲跟人生哲理的結合,豁達卻同時殘忍。
我們的人生,不也就像是在玩遊戲一般,總想打出最完美的結局,然後渴望獲得遊戲獎賞?
莎蒂的《解決方案》(Solution)告訴你成為贏家的同時卻成為了社會的共犯,山姆的楓葉鎮讓玩家意識到想要抵達下一關,需要先了解「取得勝利的關鍵,是接受有些比賽永遠贏不了。」莎蒂與山姆對於遊戲的設計巧思讓人震撼。
「任何勝利都有次序,所有遊戲都有最佳解。」都說遊戲有邏輯、最優通關方案,小山姆在車禍發生時,不斷反覆思考「如果」的可能性。遊戲中人物同人生一樣,需要透過每個不同的「選擇」破關。遊戲人物可以不斷「重新開始」避開先前的陷阱,但對應人生,卻得承受不可逆地前行,然後不斷地抵達。
但同時作者又讓馬克斯說出「明日,明日,又明日」,彷彿也在輕聲對我們耳語,說「只要你還活著,就還是可以繼續玩下去。」因此縱使我們無法抵抗生命的轉折或有限性,也依然可能創造無限可能。
「馴馬人 渡邊馬克斯」作為書中被戲稱為「NPC」的存在,卻深深地影響並推動了莎蒂與山姆人生遊戲的進程。而或許可以這樣理解—在我們的世界中,每一個NPC都是玩家,擁有夢想、擁有重要的存在價值,最重要的是,都擁有成為GAME MASTER的權利。
另外,書中他與莎蒂在鳥居的畫面讓我印象非常深刻,那一刻莎蒂回頭望向鳥居下方的馬克斯,他脫帽向她伸出手,帶有一種平靜、重生的感覺,真的好美好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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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z世代的人,好像童年只對Wii有印象,而且書中提及的遊戲我好像只玩過《超級瑪利歐》,卻能懂得那種遊戲給予玩家的人生體驗感。曾經幻想成為古代女俠懲兇除惡(大笑),於是曾有一段時間對於一款MMORPG無法自拔, 好像自己真的在江湖走了一生。
這本書給人的感受太多了,唯有自己也加入這個世界,才能真切體會。而我覺得作者在文中表明的「遊戲是一種藝術」的觀點,很值得思考,社會討論「電玩與青少年暴力傾向的探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拿來爭論一下。在書中所看見的遊戲無不是一種當代現實的縮影,或是將創作遊戲人對於社會的疑慮與觀點,呈現在遊戲之中,讓玩家在虛擬世界中獲得力量也受到啟發。
《明日,明日,又明日》可以說是寫給X世代人們由一連串的代碼構成的告白遊戲,解開的密鑰是由電子遊戲串起的童年記憶,與書中人物返回1980年代的世界。最後隨著人物一同成長來到了當下,現在的我們又抵達到了人生的哪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