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我上次讀詩,已經過了兩年又四個月,從開始能讀詩的2023年起,其實我也才讀了五本詩而已。宋尚緯的這本《共生》追蹤已久,最後因著機緣而來到我的手上。
宋尚緯在自序是這樣寫的,多數時間裡他活在傷心之中,即便絕望他仍強迫自己用更加無謂的態度面對一切,假裝自己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所以超然,因為超然所以無所畏懼,沒受過什麼傷的人呼天搶地,每天都在受傷的人學會沉默。
在記得與遺忘之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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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舉起對白
左手舉起沉默
我們得慢慢要有足夠的時間走完沉默
還要走完那些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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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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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緊緊擁抱彼此
涉入對方乾枯的傷口,以為彼此都痊癒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彼此的身上,看起來
一切靜好,我們的季節彼此安分的佇足
不過度吵鬧,甚至靜寂
像一座靜謐的森林覆蓋在斜射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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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逝去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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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兩人將語言遺忘了
所有的對談都藏匿起來
他將肋骨抽出來
刻上想說的話遞給我
我將我的心跳送給他
決定自己再也不欠他什麼
不欠他曾給我的憎恨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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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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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痛熬煮成字的模樣
他浮沉的姿態像愛
骨與血滾沸成因緣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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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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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一直在等待一場雨
把我和昨日一起淹沒
或許那時候我才能坦然地朝故事走去
認清所有敘事的小路
學習辨識多餘的枝節並剪下他
種在一旁看他如何長成
生活的齒輪並逐漸契合這場雨
我一直在等待自己承認
自身的恐懼及疼痛
留下字跡,潦草像一場未竟的夢
殘缺卻又感到萬幸,我不知道
到何處才能埋下我的衣物
換上一雙新的鞋,走上一條新的路
並種下新的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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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尚緯的文字並不那麼浸潤著愛與恨的瓊漿玉液,卻仍以他淡淡的姿態在人心中留下燒紅的窟窿。讀克制的文字卻跟著悲傷,讀向陽的段落也噙著淚,因為能感受到字裡行間的飄搖,卻意圖振作的勇氣。
也許讀著讀著,哪天,只要我願意,就能成為和煦的日光、和緩的大氣,即便路途多險,仍不絕望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