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有記憶起,我就生活在依山傍水的小鎮上,往西去可直達西部海岸線,往東去則有一片台地和一座小山丘,這邊盛產水稻和全台富有盛名的芋頭,以及世界知名的腳踏車工業,從幼兒園開始到高中,這就是我的家。考大學的那一年,我滿心期盼能遠離家鄉到北部就學,然而當初填寫志願時,父母一心期盼我不要離家太遠,我只好從離家近的學校開始填志願,於是我又考上了離家最近的大學,一度還曾當著母親的面說,將來結婚一定要找個能嫁得遠遠的伴侶,體會到其他縣市生活的樂趣,當時這句話一度使母親心裡難受,還起了一點小口角,從沒到過外地去生活的我,不懂故鄉愁的滋味。
近日讀淺田次郎的作品《有母親等待的故鄉》,描述著主角三人在社會雖頗有成就,內心卻有都市人的孤寂,在人生遭逢谷底時,受邀參加信用卡公司的貴賓專屬「歸鄉服務」,三個早已沒有家鄉的人,意外在其中體驗到有母親等待著自己回故鄉的踏實與溫暖,既使三人都明白,這一切僅是信用卡公司安排的實景和演員,但那一份若真似幻的溫情,卻穿透了三人的內心,期盼以假亂真也無妨,有那麼一絲絲的悲傷。
「會尋求鄉土的,都是寂寞的人啊。」
「都會的生活一切都太快速、太壅塞了,我們看不透自己的本性,還有事物的本質。」
「人們只是抱著一種先入為主的錯誤觀念,將繁榮視為幸福。」
大都市固然生活資源充足,可是生活節奏的快速,讓人經常無法思考最根本的事物,書中生活條件富足的三人,在體驗到歸鄉服務後,意猶未盡無法自拔,只因真正體會過才明白,故鄉的一切也許老舊,但那有母親等待著的故鄉,是他們忙碌了大半輩子後,真正想追求的,內心最終的歸屬。
讀著這本書時,我想起了自己年少輕狂,曾與母親談到遠嫁的那段對話,想著為何這件事對我來說會那麼記憶深刻?也許是因為婚後我真正明白能承歡雙親膝下,能吃得母親一口飯菜香,大過年也不需舟車勞頓回娘家,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