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說書講歷史,還是談論他的那些遠行,我深感佩服那能信手捻來,還能將離我們遙遠的國家、歷史典故,如同他曾經歷過的搬到我們的眼前。我曾經想過,如果可以進入一個人的大腦旅行,那我真的很想去哲青的,我想知道他如何組建那些所見所聞,我想知道他是怎麼將那些龐大的文字量及畫面內化和輸出的,以及他豐富的遊歷經驗如何成就他、涵養他,都是我所好奇的,而他,卻讓我意外的成書「早知道就待在家」,難道,那些出走讓他後悔了?
🥾「因為對生活抱著無可救藥的樂觀,因為對未來仍存著不切實際的浪漫幻想,因爲誤以為外面的世界有許多我還不知道、尚未理解的新東西,因為無法滿足我那該死的好奇心,即使繳了不少學費,但我仍然不顧算命先生的勸阻,決定走出家門。」(p.27)
🥾哲青從年輕便離開了那個有母親在的「家」,帶著一種不斷對自己、對世界丟出的疑問,他覺得要出發才能尋得。所以他漂泊了許多我們如果選擇「旅行」,或許都排不在名單上的國家或地區。而哲青讓自己踏上了,包括戰區、災區、疫區、蠻荒、落後的境地。
🥾即便算命先生預示過「不適合旅行」的命格裡,哲青仍舊踏上這場遠行,用身體實際的去經歷,和他內在的敏感共鳴觸動,旅程中,在遇上可能隨時會結束的生命長度裡,他努力撐開了我無可想像的生命厚度,沒有虛渺地,用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去銘刻自己、找尋他的答案,而這本書,正是他所記下的,旅行之於他,一直不只是出走或回家,而是心境上終於到達的坦然和心隨境安的豁達,他走了好久,才終於安下自己的心,讓自己真正「回家」。
🥾我讀著哲青在旅途中的「疼痛經驗」,最讓我難受的莫過於精神疼痛,其中因為護照的丟失,而讓自己處於生無逢源、絕處孤寂的感受,彷彿在世界上因為沒有護照而不存在著自己一樣的孤絕,我從文字中深刻的難受著,這段讀完,我發現自己眉頭緊鎖,「失去「成為正常人」的資格後,最大的痛苦,不是沒有錢,或吃飽穿暖的問題。「人是社會性的存在」,最深刻的折磨,是必須承受冷漠以對的孤立,和群體施加在個人身上的精神凌遲。」(p.69),好想放棄但又必須自證的時候,除了走下去、找方法,還要處理內在強烈的不安,這樣的旅行經驗無法複製,但我想哲青也不想再複製,「早知道就待在家」的想法,也許在那樣的忙亂孤處裡,也許曾稍微鑽入他的想法裡。
🥾另一場讓我有感的疼痛,是哲青在異地遇上了「換錢訛詐」,並且被幾個彪形大漢追打,傷口裂血,在那樣的身心劇烈的震驚疼痛之虞,哲青用攜帶的針線,忍痛為自己縫合傷口,臥倒在浴室裡,讓自己去感受那一波波傷口疼痛及感染的高燒,在對人性的失望裡,他遇上了主動提供協助的一對男女,讓在當地受到粗暴對待的身體和靈魂,也因當地選擇善良的人們而逐漸治癒。這種雲霄飛車般戲劇性的開展,也許待在家就無從體驗,而哲青自己縫合的那道傷口,成了一條最具紀念價值的印記,這輩子,跟隨且銘記。
🥾而有時候,旅行是「好聽的」,在某些只想把自己放逐的時刻,去一個無人知曉和在意自己的地方,除了這副軀殼和名為自己的內裡,似乎也成了一種暫時的掩映。「出門旅行不再是「尋找我是誰」的漫長征途,而是暫時「想忘記我是誰」的逃離。」(p.117),我似乎特別能理解這樣的感受,出逃的旅行,不是要真正要放掉什麼,而是我得先挑空,才能更好的回歸,正如哲青繞了大半地球,也只為了「回去」,將自己忘記後,才能再慢慢將自己拾起。
🥾「旅行的時間一久,便覺得生活不過如此,但心沒有定下來支前,即使落地生根,也覺得「我」和「世界」格格不入,總是在自己的生活裡流浪。」(p.209)
🥾有人說「旅行是為了回家」,旅人在疲憊的轉場裡,也終於找到了歸家之途,哲青回家了,那個媽媽如常在廚房備菜的「家」,那個他曾極力想逃離的家,一切無恙,但也一切都不同了,媽媽老了、哲青也因為那些經歷而不同了,他花了好些年的流浪,換得媽媽一句不帶波濤的詢問:「值得嗎?」
🥾值不值得,切換成不同的角度都能得到不同的選擇,正如不管是走出門壯闊遨遊,或是待在家安然自適,我們最該面對處理的始終是自己、自己的心不安,待在哪都無法自在,哲青得出了「只有眼前的所有,才是唯一,才是一切。」(p.223),我們總是在啟程出發的路上,不在旅行路上、就在生活之中,沒有任何早知道,只有選擇後的全然接受,謝謝哲青這本書,讓我待在家,遊歷你的遊歷,跟一場旅行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