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喜讀史書或和歷史相關記錄,好奇五千年文化間的風起雲湧。然卻每每嗟嘆大多史書都過分著墨於皇室或戰爭,鮮少揭秘古代民間生活。
上海復旦大學王宏超博士帶來的這本書宛如縫隙中的微光,替後人鑿開歷史塵封的大石,容我們一窺古代尋常百姓家的瑣碎平凡。
從衣食住行看古人如何歌以詠志,盡享風雅。
☞
🏺由飲食、逸興看古人對禮教風雅的追求
中國古人的休閒生活深受道家文化影響,因此他們崇尚閒雅和藝術化。這點從飲食以及茶酒文化最能體現。
飲食方面,中國古人追求色香味具全。
視覺上強調食物之間的色彩搭配以及食物造型的栩栩如生。所以我們常在中國宴席上看到用食材雕刻成的仙鶴、盆栽,或是松子魚、素雞這種刀工繁瑣的菜式。老子曰:「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在味覺上古人追求真味是淡,認為過分人為的雕琢會讓事物失真。此外,給美食取名亦十分講究:蒙古族的全羊宴中一百多道菜竟不含一個「羊」字;而許多普通的菜,像是東坡肉和夫妻肺片,也因珍奇的名字而廣為流傳。
茶和酒作為古人逸興文化的代表,最是能體現中國人的精神文化面貌。兩者都有助於社交,但是所表現的文化藴意卻又有所區別。
君子之交如茶,飲茶最能體現一個人清雅自然的品格。中國人除了以「吃飯否」作為見面寒暄語,在古代也常以「喝茶否」來彼此問候,可見茶文化在禮儀社交方面的重要性。在現代,中國人常以茶來結交新友、促膝談心,然而想要加深情感、推心置腹之時卻需要借助美酒。
俗話說「無酒不成席」,不同於茶的淡雅清香,好酒濃烈甘醇,也象徵著感情的濃烈深厚。和老友聚會時,觥籌交錯間我們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話不多說,都在酒裡」。酒是加深彼此感情的利器,微醺間關係由遠及近,雙方從陌生變得熟識。也難怪在中國想要升官發財,懂酒會喝最是重要。
☞
🏺女性從古至今的身不由己
從古人豐富多樣的休閒生活裡,我們卻也能窺見古代女性身在封建父權社會的諸多不易和不便。
首先是出門的限制。不同於男性可以在任何時間場合出門行走,女性唯有以節日出遊、參加宗教活動為藉口才能出門。而她們的出門卻又往往有著特殊的出行目的:
🔹元宵節的「偷青」
在元宵節的夜晚,女性可以去別人家的園子偷摘生菜,以此來許願自己一舉得男。
🔹中秋節的「摸秋」
類似於「偷青」,女性在中秋的夜晚可以去別人園子裡偷瓜祈求可以生男丁。
上述兩個習俗都能體現古代女性對於「求子」、「得男」的強烈渴望,生下男孩才能幫助自己穩固在家族中的地位,保佑自己下半生平安順遂。這些都是父權社會下的厭女文化遷徙。
其實很多古代女性,無論是射擊,騎乘,甚至是吟詩作賦,能力都趨於男性之下,可是卻無法受到社會的重視。就如優秀的女子相撲手常被冠上「不雅、低俗」的頭銜,太過有才的女性常被視為禍水。
☞
🏺時尚乃階級劃分的產物
從古人的審美以及追求之物能看出封建社會帝王將相的喜好是如何影響整個社會運轉的。
關於姿態形體,春秋戰國時代楚王好細腰,因此民間人人效仿之,為瘦身餓死的女子大有人在。到了唐朝卻因楊玉環豐乳肥臀開始推崇以胖為美,認為唯有富貴階級才能吃穿無度、心寬體胖。
類似的風潮也可以追溯到古人對於眼鏡的看法。乾隆討厭眼鏡,認為人對自己的身體該有絕對的行使權,如何能讓眼鏡左右朝政?(⬅️關於這個部分我也是汗顏,讓我想到《銀魂》裡新八機的眼鏡被看作本體…😂難道乾隆對自己的存在感這麼沒自信嗎?!)正因如此,在那個時期人臣無論近視深遠皆屏棄眼鏡,甚至還有蘇州的官員在面見帝王時朝鏡子行禮的烏龍事件發生。
而到了晚清民國時期,眼鏡開始被視為「文化、風雅」的象徵——「戴眼鏡者必然是飽讀經書、滿腹經綸之人」。這樣的印象竟讓許多沒有近視的人也開始爭相戴眼鏡裝文化人。
由此可見,審美體現的是一個時代的烙印,也是一個社會的縮影。
☞
▍「忙」和「閒」並非決然對立,只是節奏快慢的不同。快節奏下並非沒有閒暇生活,而慢節奏的「閒」的狀態也並非一定帶給人閒適感。
全書引經據典,適合古文愛好者,對於歷史文化研究者也是非常優秀的史料,極具參考價值。
然而也因為書中引用大量古文、對於細節描述的過分追求(例如花了一整頁的筆墨來描述飲食店鋪的種類),長時間閱讀容易讓讀者感到昏昏欲睡。
個人認為這本書不適合長時間連貫閱讀,但若和其他讀物配合使用、又或是作為飯後閒暇之時的手邊讀物則甚佳。或許這就是作者字裡行間所要呈現的閒雅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