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S、SOS,呼叫地球、呼叫地球。請現在立刻爆炸,使人類滅亡。」
這是17歲的江那友樹每每在被同級生霸凌時腦裡反覆出現的求救訊號——在看不見未來、日復一日的絕望裡輾轉沈淪的魯蛇少年祈望世界歸零,人生洗牌一切重新來過。原本以為只是天真的腦內幻想,豈料某日卻被通知一個月後小行星真的要衝撞地球,屆時全人類將共赴滅亡。
當幻想變成現實,在絕望的最後時刻,人們將選擇如何度過?
驀然回首,人生的意義究竟為何?
四個短篇構成的連作集,描繪出末日之下人類奮力詮釋的絢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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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善惡界線
在故事裡充斥著各種「正義的暴力」——江那敦厚老實的性格和平凡的外表被校園金字塔頂端的人施加理所當然的霸凌和羞辱;因為單純不喜歡某個明星,酸民們就可以在網路上大肆發表斥責和謾罵;在末日的打砸搶燒都被冠上「我是為了家人拼盡全力」這樣光明的說辭……
這種「正義」難道不是犯罪者狡詐的自我辯護?
當他們行使對自身有利的「正義」之時,難道不是把傷害和痛苦強加給了受害一方?
「暴力就只是暴力,儘管看似會因為情況不同被賦予各種意義,實際上根本沒這回事。」
即使是社會大眾共同認定的善惡觀念,也不過是對大部分人士有利的偏頗見地罷了——一切的一切都逃不過「我體」和「他體」的矛盾和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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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無端的暴力倒果為因的人們
明明是被迫承受的暴力傷害,被害者卻不得不咬牙堅強,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認真就輸了」,麻痹身心的結果是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又或是被迫「自甘墮落」好合理化所承受的一切無謂的傷害——
「可能因為我是個傻大個所以世界需要我扮演小丑來娛樂世人吧」,又或者「因為我就是個會打女人的爛人所以我活該一無所有」。
江那甚至認為「無法引人發噱的小丑,比被嘲笑的小丑要可憐一百倍」。既然總要被迫成為小丑,怎樣也要成功扮演贏得世人目光、充滿娛樂趣味的角色。
無罪的人們無法辯駁莫須有的罪狀,乾脆倒果為因讓自己在沈淪中獲得解脫。既然都是被迫戴罪的人生,倒不如希望一切就此毀滅從零開始。
説「全人類共同毀滅是種姓制度下的底層人民絕望人生中的香格里拉」並不為過,至少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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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異常中尋回的平常是陰翳中的光芒
小說中的所有人在面對注定會失去一切的不久未來才開始認真需要生之意義——「意義」或許是「找回初心」的善,也或許是「肆意妄行」的惡。
無論善惡對錯,終歸是一股向死而生的力量。
原本懦弱失意、只是順著命運的海浪起伏的主角們因為末日的審判而更加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去見相見的人吧,勇敢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吧,為內心最渴求的夢想嘹亮高歌吧!因為這份專注自身的肆意,讓原本不幸的他們在異常中竟意外找回了平凡的幸福。
也會感嘆「為什麼我們辛苦繞了好多圈,最後卻又回到原點」。但人生不就是如此兜兜轉轉?因為翻越無數個乾涸的沙漠,才能瞭然綠洲的美好。
缺少了任何一個巧合,都無法構成珍貴的「此刻」。
生命就是不斷獲得,再不斷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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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剩下十天,還是剩下一秒,正因為他們能夠專注看著須臾的未來,才令人感到無比耀眼。
這本小說是凪良汐老師寫於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通過四個短篇,由不同主角各自的視角推動故事。雖然是走向黑暗的末日文學,主角們卻彼此從孤獨裡牽扯出羈絆,尋回最真實的自我,讓故事由晦暗走向光明絢爛。
當宇宙走向崩壞,卻也是重新構建的開始。「無」的本身是「空」,而「空」裡可以存在無限可能。
毀滅並不代表一切結束歸零。
鳳凰涅槃,新生的雛鳥正引頸啁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