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在我的閱讀清單內已經很久了,一直到最近聽「給我一個故事的時間」podcast介紹這本書,我才想到把它翻出來看,上網找了一下資料後,才發現這本書是今年書展小說獎的首獎,作者譚劍因此成為繼陳浩基後第二位獲得此獎項的香港作家,這個殊榮讓我對這部作品抱持很大的期待,但看完之後,卻總覺得有些不符期待。
我嘗試檢討一下自己的心態為何如此,原因可能在於我太期待在本書中看到像陳浩基作品中那種反轉再反轉的劇情,這本書雖然也有反轉,但幅度不大,以至於我覺得結尾有些平淡,再者,比起層層的推理結構,作者在書中其實更著重於描寫香港社會下的各種議題以及複雜的人心,本來期待在之中解謎的我,反而沒什麼機會大展身手。
我想,如果把它當作是社會寫實小說來看的話,這本書其實有蠻多值得討論的地方,首先是香港的丁權制度。
丁權制度起源於1970年代,香港政府計劃發展新界,為了得到新界原居民的支持,因此准許年滿18歲的新界原居民「男性後人」得以在私人土地興建三層樓丁屋,且免補地價。
在還沒看書之前,我壓根不知道原來香港到現在還有這樣如此性別歧視的政策,原以為香港身為國際化城市,社會風氣理應相當開放,卻沒想到封建時代下的遺毒仍遺留至今,而這部作品巧妙的地方就在於,作者運用了香港獨特的丁權制度為基底,又將傳統家庭、華人社會對女性的不公投入至故事當中,讓整部故事對於女性的壓迫更為沉重。尤其是看到司武文虎的老婆謝舞儀為了生下司武家的嫡子做出的種種「努力」,更讓我覺得細思極恐。
第二個值得討論的地方,就是家人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在故事中,司武志信曾自問:什麼是家人?有血緣的就是家人?被各種家規綁起來住在一起的,到底是家人或者囚犯?
司武家雖然提供豐厚的生活費讓家族成員可以不愁吃穿過一輩子,但這代價卻是必須永遠服從家族領袖的命令,這樣的生活無異於囚犯,讓渴望自由的志信寧可放棄一個月12萬元港幣的生活費,也要脫離司武家的控制,對志信來說,比起司武家,枕邊人方雨晴以及寵物LEO更能給予他家人般的支持。家人到底是什麼,也許就像他說的:真正的家人不一定需要有血緣關係和法律認可,也不一定是要同一個物種。
第三個值得討論的地方,是這部作品中濃厚的港味。學生時代,老師常跟我們講一句話,那就是:「全球化之前,要先在地化」,當我們渴望被世界看到時,更應該先著重於當下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創造出具有當地特色的作品,才有機會放眼全球。
近年來香港作家如雨後春筍般的興起,而他們的作品中,通常都帶有濃厚的港味,尤其作者在這部作品中,運用相當多廣東話來撰寫,甚至是道上黑話,讓這本書讀起來別有滋味,我相信香港人自己讀起來肯定很有感,就像台灣人在書中看到台語都會不自覺地跟讀一樣,這就是在地特色的展現,也是邁向全球化的關鍵。
小時候,我都是看港片認識香港,但在香港影視產業逐漸式微的現在,我透過香港作家們的作品重新認識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