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這本書時,會因書裡的某些片段,感到不忍以及鼻酸,有時甚至覺得有些殘酷。
自二戰納粹戰敗後,葛蕾朵便和母親紛紛跳離了波蘭、德國,父親被吊刑處決、弟弟在二戰時過世,葛蕾朵和母親帶著二戰的傷痛,過著隱藏姓氏與不可告人的秘密活著,有時不小心會洩漏出原本熟悉的德國口音,遭人唾棄、輕蔑以及謾罵。
有次葛蕾朵獨自坐在球場的板凳上,被心中的哀慟與內疚所吞噬,原本因擔憂想上前安慰的路人,一聽到她話中的德國口音,內心的怒火被點燃,朝葛蕾朵大大啐了口口水,大步離去。
📖市面上有很多書籍和小說,都會看到二戰時期的故事與題材,而閱讀這本書的特別之處在於這本書的故事主要是講述納粹戰敗,那些納粹的家屬在往後人生的日子裡,所經歷到的創傷與內疚的故事。
在書裡,葛蕾朵即便跳離了自己的出生地,還是時常在內心深處背負著無法被消化的罪惡感,罪惡感會讓她半夜睡不著覺,就算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會毒害她的夢境、侵蝕她每一個歡樂的時刻在耳畔竊竊私語的說著:你無權享樂。
曾經葛蕾朵享有父親身分上所帶來的優勢與享樂,擁有一棟豪華的大房子居住、一排洋娃娃、漂亮的衣服,每個人對她都十分有禮貌,不敢侵犯她。
但現在父親是掌管最惡名昭彰的集中營裡的軍官,而遭人唾棄,隨時都有可能被納粹獵人逮捕、自行處刑。
葛蕾朵曾被爸爸帶到集中營,親眼目睹過集中營裡瘦弱、遭勞動、被軍官吼叫的猶太人,但卻無動於衷,心裡只感到納悶以及覺得噁心和恐怖,他們為什麼不把自己照顧好?每個穿條紋的人都瞪著她,為她的存在感到害怕。
那時葛蕾朵12歲,父親告訴葛蕾朵把這裡想像成都是生了病的動物是要帶來處死的,這樣就不會威脅到正派的男男女女。
往後,脫離波蘭,葛蕾朵跟母親統稱那邊為「另一個地方」不敢稱其名,尤其是在戰敗後,許多有關集中營裡發生的事情,每天都有新的曝光,葛蕾朵才驚覺當中的可怕,想到有人會認為自己是暴行的共犯,震撼了她,也成了她往後罪惡感的來源。
因為她曾目睹過集中營的景象,但卻沒有做出什麼行動。
書末裡,鄧九雲作家專文中提及有關自己的經驗,提供了我不同的思維去看待故事裡,曾目睹集中營殘忍景象的葛蕾朵所面臨到的心境,作家說自己在不到五歲時,目睹過菜市場殺雞的畫面,但當時面對如此血腥暴力的畫面,她沒有別過頭去,反而眼睛像鎖住了一般,甚至不記得有感到害怕或不舒服,嚴格來說那感覺是「空的」。
不單只有雞,她的身影也在那敘事中。就像進入某種解離的第三隻眼,正在觀看專心凝視殘忍的自己。
她凝視的存在,成了殘忍的共犯。
葛蕾朵大部分的人生裡,幾乎都活在隱藏、謊言、內疚、悲慟中不斷來回,有次她看見同事曾在集中營留下來的紋身號碼時,葛蕾朵當下立即嚇得往後推,不敢說話,回到住屋時開始痛哭流涕,無法言說曾經在許多地方得知或目睹到的一些殘忍的碎片。
讀完書時,我慢慢的把書合起來,即便葛蕾朵已經九十歲了,當初的記憶還是曾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身上,時不時還是會碰觸到她內心很深的情感,即使帶著內疚生活著,但她還是以她所能及的方式去保護、愛惜自己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