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神明算帳!】
蔡崇達24歲時,陪著一起長大的阿太逝去了,他將難過的心情化為寫作,紀錄阿太的一生。
整篇故事詼諧又帶著感傷,既荒謬又充滿人情味,讀到後面會越來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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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儀式
開篇就描繪了非常特別的死亡儀式。
人老了知道自己快死時,就請子孫們把自己的床搬到廳堂前,在神明的注視下離開,並把大家都召集過來,一起守護見證亡者最後一面。
因此老人到了一定年紀,就開始參加死亡偵探賽,琢磨身體徵兆,但凡有點死亡靈感,便趕緊跑回家裡,躺下反覆確定,是不是它來了。
老人還會參加「死亡觀摩團」,嚴肅認真觀摩一場場葬禮,研習最後的人生課程。
阿太說,她真想認識第一個提出這種習俗的人,這人真是又壞又聰明又善良,「在這麼大的命題面前,誰還顧得上和妯娌扮口角,和兒子爭對錯?人間的事情不重要,甚至按照這種方法離世是否真的能升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面向巨大的、未知的恐怖時,這裡有條明確的路。有條明確的路,多難走都會讓人很心安」。
死後的世界是如何?斷氣的剎那會不會痛苦?回顧這一生是否有遺憾?人們年老時總不免害怕擔憂,如何面對死亡需要強大的心臟,但書中描寫的死亡有種詼諧感,大家似乎在競賽,害怕成為被死亡拋棄的人。
「好好善終」,是一件幸福的事,兒孫親人齊聚一堂,準備好安心地離去,是我特別喜歡這個儀式的地方。沒有儀式感,淪為下流老人、孤苦伶仃或因生病鬧到妻離子散,是最悲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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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情味組成的一生
我想,人到死亡的那一刻,滿腦子想的不會是去過那裡好玩的風景,做過什麼成就感的事,所有的懊悔懷念記憶,應該都是和人有關的事吧。
神婆告訴阿太:妳終將「無子無孫無兒送終」
神婆卻讓自己的兒子楊萬流娶了阿太。
這句話靈驗,阿太終其一生未孕,神卻送來了三個孩子,北來、西來、和百花。
整本書最讓我感動的地方是阿妹知道姊姊生不出來,害怕姊姊也跟阿母一樣走了,就趕緊找個人結婚,生下孩子,帶寶寶見姊姊,說「趕緊叫阿母。」
原來,她自從生完孩子,就開始教導「寶寶,我是小姨。你長大點我帶你找阿母。」
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然而為了姊姊,她甘願這樣做,只希望和姊姊待在一塊,或者讓姊姊開心,讓人動容!
阿太和三個孩子的互動也好喜歡。
成年後西來在馬來西亞發達了,回到故鄉他仍和小時候一樣打地鋪睡覺,阿太看到他,仍說「阿娘給你煮地瓜湯」,好像一切如前。
他和阿太說「妳是世上最好的阿娘」,得知癌症,他想要在出生地死,但葬在自己成長的地方,並希望老婆孩子能照顧阿太。
百花,是個讓人心疼的角色,也是蔡崇達的奶奶。她出生水靈,心腸好,阿太決定不去馬來西亞,她選擇留下來陪她,可惜發高燒,罹患小兒麻痺症,只能坐輪椅行動,最終早夭。
阿太生氣的跟神明說,能不能把她的餘生留給百花,但命運不言,它從來不任誰擺佈。我們只能接受命運,把握每個與親人愛人朋友互動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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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有點像余華《活著》,描述一個人浩浩蕩蕩的一生,充滿生活氣息,擁有地方風味的紀傳式小說。
ps.阿太是奶奶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