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中看了亞隆醫師的《成為我自己》後,覺得他的書真的太精彩,迫不及待又去買了他的另一本著作來看。這本《愛情劊子手》集結了亞隆醫師和10位個案的治療故事,雖然內容大多是他們的對話以及作者內心的獨白,但有什麼是比一連串的深度對話更能建構出一個人的全貌呢?
「即使你以最寬鬆的精神學名稱加諸在他人身上,也可能造成曲解。如果我們抱持著『人是可以分類』的信念與人互動,便無法看到或培養對方身上超越類別的部分,而那通常是很重要的部分。良性的關係應假定對方永遠無法完全被了解。」
一次次的對話,就像一幕幕的抽絲剝繭,抑或是心理攻防戰。要讓個案將自己內心的脆弱攤開來,是多麼的不容易,可能又是多麼的危險,要如何拿捏個案揭露的多寡與平衡,在個案認清現實後又要如何幫助他們重建自我,真不是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可以做到的事。我想就算有受過專業訓練,但若是沒有夠健全的心理素質,我想也很難幫助每個個案一步步地從深淵中走出來。
「我鼓勵卡洛斯要認清核心自我與其他邊緣特質或活動的區別,然後要與非核心的部分『切割』:那些或許代表它的喜好、作為、重視的事情—但不等於他,也不等於他的基本價值。」
「不該死的卻死了。潘妮對兒子有很深的憤怒—不只是因為他們活得不像人樣,而且『他們還活著』這個事實讓她感到憤怒。唯有當她將情緒都發洩出來,大膽說出自從得知克麗絲罹患不致癌症後這八年來的感覺—唯有當潘妮說出這一切,她才能停下來思索自己說過的話。」
亞隆醫師讓我非常非常敬佩的一點是,他非常的誠實,勇於直面他所有的不堪與缺點,我想他是為了要以身作則,唯有認清了自己最真實的內心,改變才有可能發生,如他經常引用的蘇格拉底名言:「未經檢驗的人生不值得活。」還有他自傳的書名「成為我自己」。
「但我盡可指責莎爾瑪和哈利,或慨歎人性的弱點—多麼脆弱的靈魂,一旦離開幻想、魅惑、白日夢、生存所繫的謊言便無法活下去。但這些想法都無法帶給我絲毫安慰,我不得不面對現實:我徹底搞砸了這件事,不能把責任推給病人或它的丈夫或人性。」
在治療過程中,他陪著個案直面生存的根本問題: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感,而這也是人們感到痛苦或焦慮的基本根源,但我們的做法通常是用其他事物將自己的人生塞滿,刻意去忽略那焦慮的根源,直到它在我們體內爆炸,我們卻完全找不到讓我們痛苦的根源。
「感覺是在的,滲入了你的夢境。也許感覺對你而言太痛苦,因此你避開痛苦,表現到其他事情上。例如你不是很常說:『為什麼我要因為性表現那麼難過?沒有道理。』我們的主要任務之一是釐清問題,讓感覺回到適當的地方。」
我在許多個案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在一次次的對話和反思中獲得了新的啟發。說然我現在也說不上是哪一部份改變了我(亞隆醫師最怕聽到個案的回應之一),但閱讀完本書就像看了一場心理諮商電影,內心也被徹底的洗滌了一遍。
後記
我在唸研究所的時候有去諮商中心做過心理諮商,我發覺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能夠暢所欲言,好好將積在心裡雜亂的思緒轉換成語言,對自己的幫助有多大。唯有將心裡的感受說出來了,才能夠進一步客觀的檢視自己的狀態。
最近也剛好認識了一對心理諮商師夫妻,簡簡單單跟他們聊天的過程,他們無意間的提問卻直搗我的內心。也因為他們的提問,我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長期活在害怕得罪他人,以及自我責備之下。在得知這件事以後,有種腦中一塊壓著我的薄霧突然散開的感覺,現在我更能夠安在每個當下,突然間世界變得比過去還要清明。
當無意識的自我責備,變成有意識的自我責備,我才有機會將自我責備輕輕放下。一直以來我都體貼別人太久了,我希望從現在開始可以好好的體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