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古典文學比較缺乏興趣的我,沒有看過卡夫卡經典的《變形記》或是其他著作。為什麼沒有看過作者有名的作品,反而看了這本書信呢?
前陣子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試著找某方面的書。然而,在搜尋書籍的過程中,發現一個現象,搜出來的結果大多以父母雙人或單一母愛創傷,鮮少看到父愛創傷,只看到了這本。最初,此書並非出書為目的,寫「信」是想讓父親知道他是如何造成了自己的創傷。因為是「信」,所以格外地隱私與真摯,三萬多字的真情流露(翻成中文的話),像是在怪罪父親,也像是在跟父親及自己和解。
推薦文提及❝卡夫卡是視他的創造者與虐待者為「自己的一部分」。因著大大忠於自我,無論多痛苦或多見笑,他都不以失憶與拒認為手段——這也是「寫信給父親」,但「非常反家書」的這封「陳情表」,值得我們思索的方向。❞
為什麼卡夫卡會寫信給父親呢?源於父親二度不看好他的婚姻,一次是在16歲,一次在36歲,婚姻這個領域彷彿是最後一根稻草。
卡夫卡曾三度訂婚,但異常焦慮而解除婚約,終生未結婚。
❝ 我對婚姻的渴求束手無策,卻有其他的原因。原因就在於你與孩子們的關係,這整封信談的就是這關係。
我目睹就連你都在婚姻裡舉步維艱,對孩子們也束手無策,我這樣還敢結婚嗎?我並非在面對婚姻時才開始審視自己,而是在面對所有小事時。
在每一件小事上,你以你的例子與教育來讓我確信我自己很無能,既然每一件小事都是一個印證,且都證明你是對的,那件重大的事——婚姻——自然更加證明了你的絕對正確。❞
卡夫卡將這封信交給母親,然而母親並未轉交,而是退還給卡夫卡。卡夫卡逝世後,他的好友將其公開出版。卡夫卡在信中提到他的寫作都與父親有關。幾個小小的決定,都是父親的化身。
閱讀這封信的過程中,有些畫面跟自身的經歷重疊著,共鳴著。那樣的傷痛,在卡夫卡的筆下,宛如自身的創傷以自己沒有的華麗又樸實的詞藻被書寫下來。
其中提及母親的角色是助獵者,那段我特別有感。母親是夾心餅乾,夾在孩子與丈夫之間,當和事佬的結果,裡外不是人。只要我惹父親不愉快,母親會在一旁保護我、安撫我,適時地幫著我說話,但是最終都會要求我不論對錯,都要跟父親低頭認錯。
❝在你面前噤若寒蟬,直到遠離你,遠得你的威力起碼無法直接觸及我時,我才敢說話。但面對這些,你覺得我又在「對著幹」了,但其實這只是你的強大與我的孱弱必然造成的後果。❞
在還沒看這本書之前,我寫了一封五千多字的信給父親。(實際上是用word 打字,傳line給他🙈)契機始於「我不肯與父親談談某本書的讀書心得,爾後他大發脾氣」。好笑的是,那本書還是我看完後推薦父親看的。為什麼不隨便說點什麼就好?我為什麼不願意呢?因為那個當下,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也或許因為這個陰影,至今為止,對於那本書我還沒有任何彙整成文字的「讀書心得」。
推薦文中有段❝「生命的開端是不服從的行為」,走出罪惡感帶來的巨大陰影,才是與自己、與父親在心裡和解的方式。❞
父親並不是社會新聞上的那些十惡不赦的壞父親。他愛著我,我知道。他努力著讓我過得不愁吃穿,也不用背學貸。有太多的例子可以證明他是愛我的,不論是否出於責任,他終究是愛我的。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更無法怪罪於他。於是,在下意識怪罪他後,自我厭惡,接著只好怪罪於自己。然而,這樣的究責過程,是無底的深淵。
有本書名叫《如果不能怪罪你,我要如何原諒你?》我沒有看過,但書名像是在告訴我,不要自責自己怪罪他人。先坦然接受自己「怪罪他人」是人之常情,慢慢療傷,之後才能試著寬恕與和解。
閱讀,讓我在一本本書中找到自我的身影,找到那個窩在黑暗牆角哭泣的小女孩。我試著走向她,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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